• 2007-10-16

    等待

    马上又要投身到新的考试中,不知心中滋味。

    这种选择让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浪费青春。

    很多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打拼,我只是患得患失的原地徘徊。

    曾经喜欢的男人已经成为别人的丈夫,然后就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为别人的妻,是否也会有别的男人会为此感到惆怅。

    因为我马上就要达到生理的巅峰期,所以皮肤身材都在逐渐焕发光彩。

    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享受周围男人那种惊艳的眼神,也许这就像是阳光之于植物,女人终究还是活在有男人的世界的。所以不需要理由,我只是想要绽放,妖娆的绽放,华丽的绽放,我不希望我的青春枯萎在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方。

    我的头发已经长长,可以制造出那种妖娆缠绕的卷曲弧度,再加上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我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视觉系的玩偶。也许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只是代价太过巨大,我迷失了自我。

    ...
  • 2007-02-27

    百鬼

    那些女人魂魄幻化的妖魔,即使杀人也要带着一丝妩媚吧。

    女人是弱者啊,所以那些怨只能由死后的鬼魂来发泄。

    却往往要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女子何辜?!

    就是因为一幅美丽的皮囊就要承受那些污浊男子的占有和垂涎吗?

    女子不是物品啊!

    天下的女子都是水一样清澈脆弱的魂魄,怎么偏就要受男人的沾染糟蹋?

    就是死,也是不曾瞑目,不得安息的怨憎啊!

    无法超度,无法救赎,只能日日夜夜的哀鸣哭嚎。

    那种彻骨的绝望可有人从她们的眼底察觉?

    是什么让温香软玉变得冰冷锋利?

    是男人!

    是那些负心寡义的男人!!!

    那些从黄泉伸出的苍白手臂也只是想要一只宽厚手掌的温暖,

    却要日日忍受求而不得的煎熬。

    只因为一时的欢愉爱恋择错了人,就要永堕地狱,日日受那无间的苦啊!

    请不要再触动那些残破的魂了,

    让之静静安息吧。

    除非你愿意与之同堕地狱。

  • 2007-02-25

    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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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从未想象过我的婚姻生活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能是太久了,所以我开始惶恐。

    我甚至开始怀疑,每天在我身边打鼾说梦话的男人就是我曾经的梦寐以求?

  • 2006-06-04

    无花果

    有果无花,有花无果。因果因果,种因得果。一个是无果的花,一个是无花的果。

    婶婆絮絮叨叨的解着手中的签,盲瞽的眼向上翻着眼白,青筋毕露的手来回摸索着卦签。一声接一声的叹息从她那干哑的喉咙中溢出,让人透不过气。

    实际上婶婆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占卜师,灵验非凡。据说她才刚过五十岁,可却有着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沧桑与老迈。人们把她奉若神明,但她从不轻易占卜,这更加神化了她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婶婆一生孤苦,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只是生下来就过继给了别人。只有每年的假期婶婆的儿子才会回来探望她。

    事实上对于婶婆,我觉得除了同情没有其他的感情可以形容我对她的感觉。一个孤苦的女人总难免被现实折磨的精神脆弱,而这种神经质的状态在一个比较闭塞的地方要么被视为疯子要么被视为神明,对于在大学选修过心理学的我来说,这一切用理论就可以解释。不过真正和婶婆接触后我还是有些动摇了。她身上那...
  • 2006-04-25

    分析你的成分

    http://jslee.name/funcheck/component_check.php

    冷月葬花魂的成分:

    • 謎:51.74%
    • 毒電波:37.15%
    • 對艦大型雷爆彈:9.26%
    • 戀父情結:1.74%

    • 既生魄的成分:

      • 不良思想:35.85%
      • 愛:32.37%
      • 心中的翡翠森林:23.63%
      • 碎碎念:***6%
      • 夢:0.49%
      • 烈日之心:0.49%
      • 成為豆腐的覺悟:0.49%
      • 高性能炸藥:0.24%
    • 既死魄的成分:

      • 飢渴:25.44%
      • 國造六六火箭彈:22.91%
      • 膿:22.61%
      • 王水:15.61%
      • 反物質:10.60%
      • 巨大怪獸:1.37%
      • 愛:0.88%
      • 義理巧克力:0.58%

    某任的成分:

    • 戀童癖:44.79%
    • 性慾:14.84%
    • 怨念:12.19%
    • 莫名奇妙:8.21%
    • 國造六六火箭彈:8.04%
    • 三鋰水晶:6.01%
    • 戀母情結:5.73%
    • 謎:0.18%

    罹殇的成分:

    • 核子反應原料:42.38%
    • 糟糕:41.26%
    • 髒空氣:13.11%
    • 空間扭曲:2.01%
    • 墮落:0.98%
    • 膿:0.25%

    结绿的成分:

    • 微型黑洞:40.16%
    • 新人類:32.18%
    • 恨:15.70%
    • 巨大怪獸:8.54%
    • 三鋰水晶:2.19%
    • 戀兄情結:0.81%
    • 空間扭曲:0.31%
    • 一江春水:0.10%

    燕栀的成分:

    • 天下第一舉世無雙絕對無敵真正非常超越超級震古鑠今空前絕後刀槍不入無堅不摧無所不能好厲害:57.78%
    • 高頻雜訊:15.47%
    • 大宇宙的意志:8.95%
    • 撞豆腐自殺的勇氣:8.21%
    • 米諾夫斯基粒子:5.83%
    • 愛:3.26%
    • 巨大蘿蔔:0.49%

    婆须蜜多的成分:

    • 腦麻:28.36%
    • 命運的相逢:20.20%
    • 空間扭曲:17.49%
    • 髒空氣:10.42%
    • 高手高手高高手:8.70%
    • 核子反應原料:8.52%
    • 膿:4.01%
    • 戀母情結:2.30%

    玛特·多罗洛萨的成分:

    • 細肩帶小女孩不加辣:24.16%
    • 智慧:23.87%
    • 毒電波:21.09%
    • 燃燒的小宇宙:16.89%
    • 碎碎念:7.69%
    • 對艦大型雷爆彈:4.97%
    • 高頻雜訊:0.93%
    • 義理巧克力:0.41%

    珞缡的成分:

    • 高手高手高高手:67.30%
    • 沒創意:10.12%
    • 愛:7.96%
    • 被受害人折斷的決心:7.59%
    • 莫名奇妙:3.24%
    • 時空斷層:3.00%
    • 渣渣:0.79%

    罂粟的成分:

    • 恨:37.31%
    • 光:29.93%
    • 變態:26.28%
    • G3毒氣:3.65%
    • 怨念:2.35%
    • 細肩帶小女孩不加辣:0.44%

    卓扬的成分:

    • 愛心光束:49.38%
    • 三鋰水晶:18.36%
    • 彈幕:15.09%
    • 飢渴:14.81%
    • 烈日之心:2.14%
    • 性慾:0.16%

    砥厄的成分:

    • 膿:49.21%
    • 光:23.97%
    • G3毒氣:16.94%
    • 新人類:8.52%
    • 智慧:0.66%
    • 夢:0.31%
    • 天然呆:0.23%
    • 微妙:0.16%

    弗兰西丝卡的成分:

    • 空間扭曲:42.69%
    • 沒創意:19.18%
    • 友愛:17.45%
    • 墮落:16.62%
    • 黑暗:2.15%
    • 恨:1.76%
    • 微波雷射:0.16%
  • 2006-04-15

    夹竹桃开

    人的命是有定数的。
    我从一个阴霾的早晨迈进那个深宅大院的门槛开始,便已对此了然于心。
    自我出生家道开始中落,及至发生变故,我更是成了伶仃的孤女。泪,是早就流干了的。
    柳家不过是我依仗那半点亲戚头衔得以蔽身之所而已,虽然以小姐之名受着礼遇,却终归是奴婢般,万不敢以主子自尊的。
    我称柳家老爷为姐夫,他见我识文解字,知书达礼,对我倒也客气周到,还教我与他家的独子卓扬在一处念书。话随如此,我却深知自己不过是个为先生与少爷端茶倒水,递笔研墨的丫头罢了。不过有书可念对我来说仍是心存感激。
    卓扬少爷我是见过的,虽辈分矮我一辈,却长了我半岁。当年父母带我省亲便与他在一处玩耍了数月。只是当年还是豆儿般大的顽童,料想他也是人事皆忘了。
    殊不知他竟记得我,扬着笑脸戏谑的唤我一声小姑姑。那瞬竟让我脸红的不知如何应答。当年那个头发微卷,秀美如女孩般的小少爷如今已挺秀俊朗不凡,浑身上下都笼着六月阳光般的暖气。
    他倒是爽率的很,带着我在柳家的宅子里四处游逛,那些小时侯的逸事他竟也事事记得,常逗的我会意的笑,初来的怯懦倒也不觉散了。及到送我回房的时候,他站在我的门前忽的拉住我的衣袖,一脸严正的说了句:小姑姑,你能来真好。我不由得怔住,抬头看他。他目光炯炯的照在我的脸上,没有半点刚才嬉闹的样子,我便知他是说真的。只是我的身份与辈分摆在那里便是一条死命也跃不过去的沟。扯回自己的衣袖,我默然的走回房里。掩了门,听着他渐远的脚步,我的心竟不由得揪扯一般的生痛。我又何尝不倾心于这水般澄澈,玉般无瑕的男子啊 ?只是我既没黛玉的才情又没黛玉的颜色,怎感企望一份宝黛般的良缘?纵是有了,到头来也必宝黛般的凄凉收场。空然心碎倒还不如无欲无求使得。
    于是日日的课上隔着先生那张枯树般的干老面孔,我倒也不必理会卓扬那灼人的眼色。先生讲的古书释义虽平白无趣,却也有些深邃的道理,有时不由得我听的痴了神。而卓扬头脑聪敏却难免贪玩,于是敦促他默书成了我日日功课。倒也奇怪,只要是我要他默书,他便默的又快又好,不觉间他的功课日益长进,连先生也夸赞起他来,老爷知道了,笑着夸我有功劳,对我更加周到起来。
    但惟我知道,日日对着这样的男子是怎样难以装做平静淡然。只有夜间在纸张上写满了“卓扬”二字才泄露了小女子的那点心思。将自己扑在书本上权当作一剂缓痛的汤药罢了。
    终有一日,我感了风寒,没去堂上念书,留在房里卧床休息。不料刚到晌午卓扬便生生的闯了进来。我羞急了,呵他不懂礼数,教他出去。他偏不听,反倒冲了过来拉住我的手,也不顾我的挣扎,一脸的悲愤与委屈:小姑姑,你可知今天在堂上没见了你,我是连课都听不下的吗?我这才知道自己是时时刻刻离不得小姑姑你的。到了厅里才听说你病了。小姑姑,你可要害死卓扬了啊。
    他说的真切,听的我竟不觉润了眼睛。我的傻卓扬啊,我又何尝不是时时刻刻离不得你的?但你终是唤我小姑姑的啊,这便是你我谁都抗不得的事啊,否则就是为奴为妾我也甘愿伴你一生一世。
    见我怔怔不语,他便更加急切,竟坐上我的床沿,一把将只着亵衣的我拥进了怀里。我这才回过神来,死劲的推着他,无奈我身上无力,不消几下就瘫软在他怀里,索性任由他拥着。他身上的热力透过衫子传过来,暖暖的。我听得到他和自己同样急急的心跳。良久,我才轻轻唤他的名:卓扬,松了我吧。他一听我说却更加用力了些:小姑姑答应再不躲着卓扬才松。我不禁一叹,这般的男子,叫我如何躲得,又如何忍心躲得?
    好,以后但凡应该的绝不躲你。我柔声应他。
    他这才松了手,却并不起身,只是痴痴看我:小姑姑,你真好。
    纵我是铁石心肠便也被这男子的痴念所水滴石穿化了罢,何况我本就属意于他。
    见我又不言语,他便用手抚我的脸,后更大胆起来,将手伸进我的亵衣里。那一刻我便如水一般的融化在他怀里了。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不再是他端庄严谨的小姑姑,而是一个渴望他爱怜的小女人。
    以后的日子里,卓扬除了堂上听课的时间便刻刻黏我,甚至搬到和我只有一墙之隔的别院住着,说是贪图清静。老爷因为疼他倒也由着他使性子。只有我二人知道,这不过是我们爱恋痴缠的由头。
    人前,他仍严正的呼我小姑姑,可私底下,他却要唤我桃儿。我的窗前还让他偷着栽了一株杏黄的夹竹桃。
    他常拥住我,唤着桃儿,我的女人,我的心肝,纵是天塌地陷了你也不可弃我。我便哂戏他,若是弃了,又能如何?
    他便直直的嚷:桃儿若弃我,我便嚼了这夹竹桃的叶死了去!
    我忙掩了他的嘴,定定望他:那你若弃了我呢?
    他想也不想:那你就用着夹竹桃的叶熬汤药了我!
    我幽幽的叹:不会的,卓扬终有一天会娶个大户小姐作老婆,桃儿也要找个男人嫁了过日子,没有谁弃谁呢。
    卓扬谁都不要,只要桃儿,谁都不可以抢了我的桃儿去!他似乎气极了,两道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好,你不要使性,我答应你便是了。我心痛着敷衍他。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只知家人宠他溺他,没什么要不到的,又怎晓得这世上还有着千般万般的无奈与辛苦啊。他虽长我半年,心性却终是个孩子,所言所行无非是一时兴起,我又岂能当它真真作了数。我不过是无根的野草,明日如何都未有定数,又有什么由头和他讲些长久?将他又搂的紧了些,再紧些,只乞求上苍将他铭刻进我的生命不要抹去.

    该来的终归要来,只是来得太过突然,让我实在猝不及防.
    ----------未完待续------------------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 用自己冷漠的心 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泰戈尔

    亲爱的,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明明拥着的眼前的你,下一刻却会在别人的面前冠冕的把手环上她的腰。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我明明如此深爱着你,却已怎样努力都记不起你的轮廓。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感到寒冷孤寂的夜晚,却只能蜷缩着身子用自己的体温取暖。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明明拥抱着你的身体,却无法把握你的心。

  • 如果我没有在绝望中恣意沉沦,
    是不是就不会在一个天空阴沉的城市里游魂般的寻找归宿?
    春天给人以希望,却又毫不留情的揭露我的伤痕.
    看见好多女人努力的抓住幸福,然后她们幸福.可是我,眼睁睁的看见我的幸福从我的指端划过,然后指端连丝温度都无法留驻.
    宿醉,只为能在浑然的睡梦中留下一点嘴唇的温度,却在梦回后泪痕湿枕.
    那个有着天使般干净笑容的男子真的已经退出了我的生命.
    整整三年,我在梦与现实之间游离,在不同的男人身上寻找他的气息.
    像他的轮廓或像他的气质.
    那种魂魄分离的接触为的是一点温暖的慰藉.
    我不是婆须密多,我不是那个拯救灵魂的神女.
    我无法靠我的爱拯救我的爱人,我无法拯救自己.
    在三年前的春天,我成了他的女人,
    然后在幸福扩散前,
    他离我而去,在魔鬼的召唤下,
    他放弃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
    他不爱我,可我却爱了他三年三年三年三年又三年.
    一个女人一生能有几个三年全心去爱?
    然后我的灵魂随他的棺柩入土,只有肉体还被抛在人世间腐朽.
    我听到了婆须密多的吟唱,让所有的男人感伤.
    她唱: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我听到后泪流满面.
    我终于明白,所谓的婆须密多,
    是失去了爱人的悲伤女人的灵魂.

    亲爱的,你是否看见,三年前给你爱情的女人,
    她叫做,
    婆须密多.
  • 因为大家对尸体拥有无与伦比的热情,并且感谢大家对我的帖子长久以来的支持,让我觉得有必要为大家作出一定的贡献,所以把我的经历拿出来与大家共享,希望能给大家新的体验,并为论坛注入新的血液.我相信死者及其家属应该理解我的行为.好,下面进入正文.
    时间是去年的八月初.我当时以实习生的身份在本地的刑警队实习.是非常晴朗的早晨,因为刑警不要求着装,所以我穿的是无袖T恤和高跟凉鞋,如果不知道我的人不会从我有点招摇的穿着上看出我的职业。八点半刚刚到达单位就被告知要去尸检.事实上之前我就已经对本案有所耳闻,所以一直希望参加这次尸检.不过对于这些每天准备看我笑话的大男人来说,带我去的原因很单纯,只不过是想证明这是一个纯粹男人的职业,而我,有点牝鸡司晨的意思.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大家都在用怀疑的语气询问我,这让我感到一些不舒服.从他们手里接过橡胶手套我就想,一定不能被看扁.
    因为不具备法医实验室,所以尸检只能在医院的太平间进行.这家医院对于我来说非常熟悉.我外公因病住院都是住在这里的,一次是我十二岁的时候,最后一次是我高一.记得小时侯我和琥珀曾对这里进行过彻底的探察,就是为了寻找所谓的停尸间.很可惜在大人刻意的隐瞒下,我们没有找到.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我们对停尸间的错误和夸大的想象.所以这次应该是我第一次踏进这里的太平间。与周围高耸的宏伟住院部大楼相比这是一间独立的小房子,看起来寒酸而落魄。如果没有经过别人指点根本无法把它和太平间联系起来。不过它在本市起了不小的作用。因为里面有冷柜,很多人都会在无法发丧的情况下在里面躺上一躺。十几年估算下来大概也是很惊人的数字。
    我们前后大概是两辆车。因为本市的法医跳槽去了海南,所以只有从其他公安局“借”了一个法医。事实上我比较喜欢原来的法医,因为那是一个十分敬业的人,他从事法医这个职业完全是个人意愿。在我第一年实习的时候给了我很多专业指导,也借给了我很多法医学教材。我工作闲暇的时候经常会泡在他的办公室里翻看他的书柜或是工具箱,以至有一次无意中用手拿到据说是工作后没有消毒的手术刀,悲惨至极。唯一遗憾的是当时太平盛世,在我实习的两个月里没有一具尸体可以让我作为他的助手进行实战。至于活体检验基本上都由医院的医生代劳了。事实上我们这个全中国一年中平均气温最低的地方给法医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实验挑战性。毕竟很多常用公式在这里丧失了作用。例如尸体的腐败速度。而且由于交通人口等原因,案件发生数居低不上,工作过于清闲。所以在我第二次实习的前一个月他就调职了。
    我们有一辆车去接法医,其他人先进去处理尸体 。一进门我就感到了这个地方的特点。一目了然的空间,大约有三十几平方的面积。正中是一张铁制的单人床,上面铺了一层木板,木板和地板上散落了很多纸钱,据说是给小鬼开路用的。想来很多正常死亡的都在这床上躺过呢。屋里还有一张放供品的桌子和几条长凳。屋子的采光除了一个六十瓦的灯泡外就是一扇狭小的西向窗子,把阴森诡异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我觉得这里更加接近传说中的义庄.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对于亡灵与鬼神的敬畏从根本上消失在段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冷柜在屋子最里的一个独立延伸的空间,整体看来这所房子呈“7”字形。我走进去时已经有几个高壮的男刑警在从冷柜里往出拖尸体了。原来由于死者是溺死的,身体里有大量的水分,所以低温冰冻很难缓解,再加上它的环胸姿势,尸体被卡在冰柜中无法拖出。昨天他们就已经把冰柜的制冷停了,可是由于这里晚上的低温,所以直到今天尸体还算是处于半冰冻状态,尸体的双手肘仍然卡在冰柜壁上。于是大家决定让一个人爬进去,趴在尸体的身上拉住她的手,然后大家把它和他一起拖出来。听起来这成了唯一的可行性方案,但谁进去又成了问题。冰柜的空间十分逼仄,而在场的刑警无一不是北方汉子的高硕。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我。不过我穿上高跟鞋的身高有180公分,似乎和他们一样不好进入。不过我耸了耸肩,心想拼了吧。咬牙说了一句,我来吧。事实上虽然我在学校啃了很多法医学的教材,但毕竟都是纸上谈兵。第一次面对尸体就要和它如此近距离接触,今天还真是不虚此行。其实每个人对于陌生人的尸体都有本能的恐惧,如果感到兴奋的话八成就是恋尸癖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自告奋勇的要求爬进去。因为这个案子发生在本市的附属乡镇,所以会有当地的警察过来跟案,我也没有在意。于是大家等他爬进去后就七手八脚的把他和尸体一起通过滑槽拖了出来。这是一个无比艰苦的过程,甚至大家从外面找到一根还未剥皮的松树作为工具,实在是有点无所不用其极的意思.因为那个瘦小男人的帮助,我们进行的很顺利,不过因为冰柜的空间实在是太过狭小,他的耳朵刮在锋利的边缘开始流血.这时我才第一次正式和尸体零距离对话.事实上我曾经在前一天做过功课,从死者的身高体重以及衣着都有了大致了解.(未完)

  • 2006-02-24

    关于救赎

    关于救赎

    无意间,又看到了《细胞》,那部曾经最钟爱的电影。

    记得第一次看它的时候是和那个我苦苦暗恋了数年的男孩。
    当天的情景一片混乱。他深深爱恋的女人——我唯一的挚友要与之分手。
    他所有的落寞.悲伤.疲惫与绝望都写在脸上,而我,只能在角落里为之默默哭泣。
    然后他走来,向我伸出了手:跟我走吧,陪陪我。
    木然的的抬头,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然后穿过泥泞的道路,在绵绵的淫雨中。
    在无数的电影中,他选择了《细胞》。
    我的心微微的为之颤动。
    昏暗的光线下,我的眼泪肆意奔流,他苦笑:我没事的,只是想找个人陪着。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爬上了我的脸颊,轻轻的捏捏我的耳朵。
    过来,他命令着。
    我知道,这一刻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他茫然时的慰藉。
    屏幕上出现了很多制成了傀儡娃娃的女孩,机械的作着动作。
    忽然觉得我们很像。
    感到讽刺。
    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停止蹂躏我的嘴唇,呵,我所谓的初吻。
    怎么了?他问。
    你和他好像。我说。
    他望向屏幕,那个表情敏感脆弱的小男孩。
    他脸上瞬间出现愠色,粗暴的一把推开我:你是在怜悯我!
    我没有!眼泪流进嘴里,和刚刚的吻一样的苦涩。
    那证明给我看!!!他喊。
    我看到女主角的颈项上套着锁链,我也一样,爱的锁链。
    我缓缓的抱住他,轻吻他的额头。
    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手在我肌肤上游走,没有一丝温度。
    忽然觉得那个娃娃眼中有着和我相同的绝望神色。
    抱着我的他轻声呢喃:雨,为何不爱我?
    她的名字!!!
    不!!!!!!我歇斯底里的叫喊,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所刺穿。
    狠狠地推开他,我拉着凌乱的衣服狼狈逃窜。
    我不要作个替代品啊,我不要!!!
    那一刻,我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被遗弃的受伤光芒。
    我最喜欢的电影,那天没有看完。

    当我再次看《细胞》是一个月以后。
    一个人。
    他因为无边的绝望选择了死亡,那种永恒的解脱。
    我在结束了一切事物后一遍又一遍的看。
    我知道,结尾的时候,那个孩子得到了救赎,在微笑中摆脱束缚。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离开,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但是,没有答案。
    因为很多时候,我们的灵魂都无法得到救赎。

  • 2006-02-24

    呓语

    喧闹的夜
    寂静而落寞的心情
    为什么一切在眼中都是如此安静
    原来
    这就是歇斯底里般的平静
    世界是灰色的
    即便在睡梦中
    偶尔的色彩也只是
    咬破嘴唇的血腥
    原来真的可以孤独到波澜不惊
    隐隐地
    弥漫着
    死亡的气息
    原来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
    死掉了向往阳光的心情


    在绝望的深渊
    那一束盛放的玫瑰化成了即将凋零的黄菊
    海誓山盟已入土
    只能一身黑纱
    无奈的转身
    甚至无法回望
    只是一种欲哭无泪的悲伤
    却已痛断肝肠

  • 2006-02-24

    狂乱

    原来,每个女人都渴望世界上有个男人是某个样子
    能够在某一个时刻碰触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能够给予自己灵与肉的紧密契合


    他走了
    走的悄无声息
    床帐犹暖
    梦却醒

    反复的告戒自己只是一场梦境
    却仍心痛到不行
    常在以往暧昧缠绵的夜晚
    独自啜饮悲伤
    人日益憔悴

    "我是你的,唯一!"
    猛然从梦魇中惊醒
    泪水打湿了绣着比翼鸟的枕巾
    然后起身
    看着已无他的景物
    茫然

    独自来到阳台
    裸露的肌肤在微风中战栗
    是夜
    原来寒凉如水
    点燃一根香烟
    在落寞的烟雾中掩面
    无意中触到锁骨
    他曾经最宠爱的地方
    此刻却撕裂般的痛楚
    燃烧的烟蒂的亲吻
    也显得如此无力

    为什么
    女人不懂
    曾经真的幸福的以为他是上天给予最大的怜悯
    只有他看得见女人悲伤的灵魂
    可为什么要鄙弃 要伤害
    女人不想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却要让双手沾满曾爱过的人的血痕
    宿命什么时候能停止它逆向转动的齿轮

    如一头受伤的牝鹿
    在黑暗中孤独的行走
    镜子中是个忧郁的女人
    腰肢纤细 皮肤白皙
    是一具年轻而美丽的胴体
    可心
    血迹斑斑 丑陋不堪
    锁骨的地方
    一朵伤痕叠加的蔷薇
    在泪水中渐渐枯萎

    爱到极至
    痛到骨髓
    在繁华中死去
    然后腐烂成一滩泥

    女人最终死了
    伴随着回忆
    在翻飞的纸页里
    留下一片永不干涸的血迹
              ...........................

  • 2006-02-24

    泪湖

    你听说过眼泪结成的湖吗??
    淡青的湖水泛着梦幻的色彩
    苦涩的咸里透出浓重的绝望
    当我把身体浸泡在其中的时候
    不禁觉得痛断肝肠

    他总是微笑着叫我亲爱的
    他总是要我学会坚强
    他总是说我是他可爱的翅膀
    他总是这样让我幸福的哀伤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他以磁性的声音诱惑我
    我们相拥着堕落
    就像天边转瞬即逝的花火
    为了追求短暂的繁华灿烂
    哪怕熄灭后是永恒的黑暗

    可我知道
    他有自己的梦想和真正的翅膀
    天使般洁白美丽的翅膀
    犹如窗前那皎洁的月光
    让他痴迷而又彷徨
    而我
    只是恶魔那漆黑丑陋的羽翼
    仿若唇角那混着鲜血的泪滴

    当一切激情退却
    无尽的黑暗
    无边的等待
    无穷的悲哀
    却又总是再次选择一同沉沦
    于是饮鸩止渴成了我的习惯

    最终
    他会离开
    最后的飨宴
    我在激情中把我的剪子刺进了他赤裸的胸膛
    这是我们最后的晚餐
    是我最后的天堂
    然后我的眼泪
    结成一片死海
    无法看到彼岸

  • 2006-02-24

    我已经很疲倦了,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
    那个与我纠缠了几个年头的男人居然另结新欢啊.
    一个没我漂亮没我聪明的女人.
    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
    为了那么一个男人,我放弃了太多太多,
    可他居然说我并不爱他.
    我为此歇斯底里般的疯狂叫嚷.
    而他竟然对于我拳脚相向.

    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终于了解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在我苍白的肌肤上淤紫是如此骇人的明显,
    他轻柔的吻着我,低喃着抱歉.
    忽然有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具尸体,
    而他深爱着那具尸体,而不是我.
    我觉得他那明亮的眼睛居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同一张英俊的脸庞却是如此陌生啊.
    为什么我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呢.

    他用手轻轻的放在我纤细的脖子上,
    如果他用力的话,我想我会立即窒息.
    可他只是静默的注视着我.
    然后带着复杂的神色从我身边仓促的逃离.
    他也许去找他那个可人的情人了吧.
    带着我的绝望.

    我起身去浴室将自己清洗干净,
    连眼泪都已经干涸在心底了.
    厌倦一切的感觉真是悲凉.
    拿出我的储物箱,
    我决定结束这一切.

    打了个电话给他,
    要他回来送我.
    在他回来之前准备了他最喜欢的食物,
    是我前所未有的精心料理.
    在他那杯可乐里,我放了少量的作料.

    他很快就昏昏欲睡.
    这说明他其实并不了解与他生活了数年的我啊.
    看着他那熟悉的睡颜,我感到了瞬间的昏眩.
    轻吻了他的脸颊,又用手指拂过他那薄薄的嘴唇.
    现在那嘴唇已经不仅属于我了.

    我将他拖进浴室,用锋利的手术刀轻轻的滑过他几处动脉.
    鲜艳的液体喷涌而出,旋转着流进下水管道.
    很快他就苍白的停止了呼吸.
    我冲洗干净血迹,
    默默将伤口缝合,开始向他的体内注入防腐剂.
    我爱他,为此我希望他能够不朽.

    在我们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足以容纳两个人的玻璃容器.
    里面是他所深爱的热带鱼.
    其实他今天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它们就是那份美味的盘中餐.
    我将清澈的水注满了容器,
    然后脱光了身上的衣服,
    我寂寞苍白的肌肤与孤独兀立的锁骨在空气中感到刺痛.

    我抱着他,从容器的边缘慢慢下滑.
    我喜欢在清澈的水中呼吸,
    像是游曳的鱼.
    再丧失意识的瞬间,
    我在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了那个夺走他的女人的脸
    -------------

    [某报特别报道]今日警方在一私人住宅内发现一对殉情情侣.
    经调查发现,这对情侣与日前发现湖中无名女尸案有密切关联.
    男性死者曾与湖中女尸有数年同居关系.由于男方变心而在争
    吵中将其扼死并沉尸湖中.由于女尸在湖水中浸泡时间过久而
    全身腐烂不堪,手部皮肤呈溺死手套状脱落,极难确认身份,所
    以警方登出认尸启示.因为害怕事情败露,这对犯罪嫌疑人畏罪
    自杀.让人费解的是二人几乎同时死亡,但女性尸体高度腐烂,
    与湖中女尸极为相似,而男性死者却完好如初.据法医验证,二
    者死亡时间均不超过36小时----------

  • 玛特·多罗洛萨

    我在一座阴森的城堡中已独自站立了几个世纪。
    见证过以前并将见证着以后的历史。

    曾经
    所谓人间地狱不过就是我眼前触目可及的一片场景而已。
    无数所谓的“罪人”在这里接受拷问与惩罚,
    而我,
    冷漠的观看。
    不绝于耳的惨叫常常伴我入眠,
    然后又在清晨时分唤醒我迎接新的一天。
    鲜血与腐肉充斥在这阴暗而又狭小的空间。
    我早已对此感到麻木的习惯。

    我是这个地方杰出的产物,
    那个首席的拷问官亲切的称我为亲爱的女儿。
    就姑且称其为我的父亲吧。
    我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
    无论多么坚强的犯人在他的面前都会战栗着屈服。
    他曾经让一个因涉嫌杀死贵族的男人在失去全身80%的皮肤与肌肉后仍然一息尚存。
    我的父亲大人以此为至高无上的荣耀,
    并记录每个犯人在不同种类的痛楚下的各种反应,
    他说,
    这是一种科学和美学的有机结合。
    对于那些喷涌的猩红血液和跳动的动脉血管,
    他永远有着不倦的兴趣与激情。
    我便是他亲手创造的心血结晶。

    很多男人在我的怀中慢慢死去,
    他们会痛苦的呻吟,
    直至他们体内温暖的血液让我不再如此冰冷。
    我喜欢他们面对我时那惊恐的眼神与扭曲的表情,
    喜欢父亲将他亲自挑选的男人推向他心爱女儿时得意的神色,
    更喜欢他们在与我结合时所带给我震颤般的无上快感。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对我感到恐惧,
    他们不再叫我的名字玛特·多罗洛萨 ,
    而是叫我“铁处女”。

    当我的父亲大人被所谓正义的异教徒捆绑着推向我的时候,
    有一刻我感到了绝望。
    那是一种被黑暗吞噬前对世界最后一瞥时的绝望,
    可我发现父亲居然在笑,
    那不是崩溃前夕歇斯底里般的狂笑,
    而是平和而又舒心的微笑,
    发自人类灵魂的最深处,
    感到了无限满足。
    当人们将我的身体慢慢闭合,
    我感受到了父亲的皮肉被我体内尖利的钢针所刺破。
    那些针刺都曾经过他亲自精确的研究与测量,
    它们避过要害并使人无比痛苦。
    我以为父亲会像曾经的男人们一样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但我错了。
    一根最长的钢针刺进了父亲大人那颗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最后一刻,
    我似乎听到父亲喃喃的呼我的名字。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脏长在胸腔的右边,
    于是为了自己创造了我。
    而玛特·多罗洛萨曾是他今生最爱的女人的名。
    在这刹那,
    我感到了死一般的绝望是如此悲凉。

    …………………………………………

  • 亲爱的,看那杨花飞舞~

    你睡的如婴儿般无邪啊,我亲爱的。
    看你的样子就连心都会融化的。
    轻轻离开你的床,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又到了杨花飞舞的季节了,那些六月的雪,一定是冤屈的魂幻化的吧。,
    好想打开这窗,却无力。
    亲爱的,你真是顽皮啊,居然封闭了我这放飞灵魂的唯一途径。
    我看到了我那只曾经玫瑰不断的水晶花瓶。
    在角落里,沾满尘埃。
    它在哭泣啊,亲爱的。
    它说它不要作尸首的坟墓!
    于是我让它和窗子激烈的亲吻,因为我听得到它像我一样渴望飞翔的声音。
    清脆的,骨骼破裂的声音。
    一股袭人的夜风卷动着杨花飞扬的舞步。
    它飞溅的一片肢体深深嵌进我的锁骨,
    粘稠腥浓的美丽液体顺势肆流。
    用手指沾了在唇间,是苦涩的甜。

    好美丽的红啊,让我想起象征我们铭骨爱情的玫瑰。
    我曾用最清莹的露水浇养它们。
    可亲爱的,我忘了,即便是我如何努力时间都会让一切改变。
    它们日渐枯萎,最终只剩下干涸血迹般残红。
    于是我紧握着它们干枯的花茎哭了。
    不是因为它们陷进我掌间的利刺,真的不是。
    我把它们埋葬了,在一个没有清冷月光的夜晚。
    一同下葬的还有一个女人死去多时已腐烂的灵魂。
    我立了碑,叫做花冢。

    亲爱的,你还在安睡中享受着梦境的甜美吗?
    你的梦里是否也有着那个如杨花般轻洁绵软的杨姓姑娘?
    那个如皎洁月光般清澈脱俗的天使的翅膀啊。
    现在的她大概在哪个陌生男人的怀里醉生梦死吧。
    对不起亲爱的,我用了龌龊的手段浊了她的轻白。
    就想那团拂过你熟睡面颊的杨花,
    被我沾满血液的手指染污后再也无法在你身边舞步飞扬,
    只能在泥泞灰尘中苦苦挣扎。
    而我付出的代价,
    是那只作为你生日礼物却被你遗失的打火机,
    以及一个看似妩媚的微笑。

    亲爱的,你变了。
    你看我的眼神不再有一丝温情。
    你不懂,我只是自我诅咒,
    否则又如何能亲手毁掉她——我爱之所爱.痛之所痛?!
    你在怨恨我吗?
    你在指责我给歇斯底里罩上平静外衣的行径?
    恨之不得用你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掐断我纤细的脖颈?
    我毁掉了你的爱恋你的痴缠,
    那又是谁毁掉了我的爱恋我的痴缠呢?
    不公的宿命吗?

    亲爱的我累了,想睡。
    伏在你的胸膛上听你的心跳入眠。
    杨花燃起的火焰中有着我幸福的纹路,
    我想我们的爱会在冲天的火光中涅槃 ,
    找到重生的出路。

    亲爱的,来世,
    我们邂逅在没有杨花飞舞的季节好吗 ………………

  • 2006-02-24

    鲑鱼

     鲑鱼

    我想我是倦了.
    在外漂泊了良久我听到了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那是一种如此深切的呼唤.
    于是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地方.我身无长物的回来,唯一从喧嚣世界中带回的就是我腹中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我生长于一条名为罹愁涧的溪水边.这里的天永远是澄澈的湛蓝,白昼有云彩千朵飘过,黑夜有繁星万颗闪烁.每年的九月枫叶红彻溪岸的时候,成群的鲑鱼会由此回游,将水面染成血液一般的红色.
    离开这里的时候,年迈的外婆拄着拐杖站在路口送我,眼中流淌着清泪告诉我回来的时候不要带任何外面的东西,别象母亲一样,最终毁了自己.
    关于我的母亲,我没有丝毫的印象可言,据说我一生下来她就死了,尸首就在这条罹愁涧里水葬了,甚至找不到祭祀她的坟墓.是好心的外婆收养我,将我这个和她毫无血缘的孩子养大.

    当我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病榻上垂死的外婆绝望的喊着:"这是命啊!"然后含泪而终.
    外婆也是水葬在这条不知带走多少灵魂的溪流里的.看着外婆水面上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的心向被撕裂般疼痛.但不知为什么,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告诫我有些事我必须要做,所以我无暇悲伤.

    外婆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住在这座远离村落的河边小屋.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河边或坐或躺,看着蓝天,听着溪水声出神.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溪边的枫树林开始由葱绿转为油黄,并渐渐渗透出血色.
    而我的肚子也一天天的隆起,我已经能够感觉到我唯一的亲人在我的身体里快速成长,我甚至听得到她贪婪吮吸我血液后那舒心的低吟.我想离那个必须要我等待的日子的降临已然不远,而我似乎迫切的渴望完成那个我所未知的使命,借以得到永恒的解脱.

    在预产期到来的前一天,我再次来到了罹愁涧.
    不知不觉间枫叶已染红大半.躺在溪水边的我竟感到一丝倦意袭来,不觉间昏昏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撕裂的疼痛将我惊醒,睁开了眼睛的我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 
    触目可及皆被如血残阳染成一片火红,仿若燃烧一般.枫叶在傍晚的熏风中翩迁的落下,与血红色的鱼肉将溪面染成了红色.
    由于逆流而上,很多鲑鱼都皮开肉绽,.而更多的鲑鱼仍在前仆后继的向上游游去.为了延续生命的轮回.
    我的下腹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羊水混着血水染红了河滩.
    那个我期待已久的生命正在尽力的从我的身体里脱出,甚至不惜撕裂我的身体.
    终于,当夕阳彻底沉沦,而跳跃的溪水趋于平静的时候,我体内的生命脱离了母体的桎梏开始了独立的新生.
    而我已经精疲力尽.血液仍在不断从我体内流失,我无力去看一眼我的孩子.但我知道她会健康而顽强的活下去.因为我已经听见她在用那光秃的牙床撕啃胎盘时发出的咀嚼声音.
    河面上飘满了和我一样的母亲的尸体.它们一旦产完卵,便会就此死去,然后它们的尸骸将成为后代果腹食物.
    看着天空渐渐出现的闪烁星斗,我发现自己正在得到救赎与解脱.在当年的这样一个夜晚想必我也是如此出生,现在我已然完成母亲的使命,完成了命运的回归.
    在灵魂被从肉体剥离的瞬间我想,我的女儿也会像我一样,见到着世界上最瑰丽的红~~~


  • 2006-02-24

    来到这个北方的小城镇卓扬觉得自己像是中了什么圈套般.
    明明是七月份,可温度却出奇的低,夜晚温度居然在零摄氏度左右!
    这对于在南方长大的卓扬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
    缩在房间的棉被里,卓扬越想越觉得不快.
    陪着冷凝回来省亲就是一个错误.这个漂亮的女人虽然很吸引他,但相处的久了却会感到腻烦.
    回到这里见到她的家人卓扬更是如此认为.
    她的家人每一个的态度都不阴不阳,让人打心眼里觉得不舒服.尤其是他们一家对卓扬笑的时候特别明显,是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而且他们的肤色不是异常苍白就是异常红润,在这么冷的气温下居然只穿着露背装和短裤,卓扬可是连鸭绒服都恨不得穿起来啊.不单如此,他们家的食物也都是生冷的,就连洗澡也用的是冰凉的冷水.卓扬觉得实在是无法再逗留下去了.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冷凝已经来到卓扬身边,吓了出神思考的卓扬一跳.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突然出声,会吓到人的!~"卓扬不觉锁紧了眉头.
    "好嘛,人家知道了,不要生气了啊!"冷凝慢慢的向卓扬欺近,手指敷上了卓扬的面颊.
    呼,又是彻骨的冰凉,卓扬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甩开她的手,卓扬又向被子深处缩了缩."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冷凝似乎不死心,又向卓扬发起了进攻.
    "我还有工作,当然要尽快赶回去处理."卓扬似乎不为所动.
    "不要,人家要你陪着多待几天~~"冷凝在与卓扬耳鬓斯磨着轻声低喃.
    "明天我就去定票,回不回去随你."
    "好嘛,人家听你的就是了,不过现在能不能先不说这个?我要你抱我~~"冷凝索性钻进了卓扬的被子.
    看着她那个样子卓扬也开始心猿意马,将手伸进了冷凝的衣服.
    他摸到了什么?冷凝原本光滑的肌肤居然寒毛倒竖的长满了鸡皮疙瘩,而且所触之处根本没有丝毫体温似的冰冷,这让卓扬的激情瞬时冷却.
    "算了,我累了,你去陪你妈妈逛街吧,我想睡一下."冷冷的将冷凝从棉被中推出去,卓扬转身将头蒙起,不再理会她.
    看着卓扬的背影,冷凝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后转身离开.

    即便是白天这个地方的温度也在十摄氏度左右.可卓扬还是忍着寒风到车站买了车票.
    拿着第二天的车票他的心情不觉感到了一丝舒畅.回到冷凝的家,家里人诡异的态度却将这唯一的舒畅破坏殆尽.回到房间后卓扬给自己的助手打电话,通知其自己回去后的工作安排.
    助手接到他的电话似乎出乎意料的激动,连忙问他是否有看最近的新闻.
    放下电话,卓扬的心里不禁忖度起助手的话来.他说卓扬现在所在的镇连续发生了数起冻死冻伤的事件,要卓扬注意保暖.
    随手拿起医学杂志,卓扬发现关于冻死者特征的内容.仔细阅读后卓扬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由背后升起.这些征兆冷凝包括他们家每一个人都有!
    "我一定是遇见鬼了!"卓扬被这一结论吓了一跳.
    他悄声的走到门前向外张望,发现他们一家都坐在饭桌旁同时回头向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可怕的苦笑表情!!!
    卓扬连忙将门锁好,并四处寻找出口.卓扬把目标锁定到了窗子上.这里是二楼,离地面的距离不是很高.只是窗子上的防蝇纱窗着实是费了卓扬不少的力气.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冷凝的声音叫他来吃晚饭.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卓扬终于打开了纱窗,跳了下去.
    顾不上落地时脚上的酸痛,卓扬全力的奔跑起来.随着嘈杂声音越来越小,卓扬发现自己迷路了,周围的景色在黑暗中显得异常陌生.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摇曳的树影.冷风让卓扬连骨髓都变的冰凉不堪,力气与热量源源不断的快速从他的身体里流失殆尽.
    他找了一棵树下的地方坐了下来,意识开始涣散.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昏昏欲睡.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幻梦,只要自己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正躺在南方的家里开着冷气午睡,由于空调开的太大所以作了这样的一个噩梦.卓扬告诉自己一定是的,因为他已经感到了一股暖流正渐渐温暖自己的身体,甚至热的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于是他开始微笑着撕扯自己的衣服.........

    五个月后
    "唉,这不是卓扬吗?这几个月你都跑到哪去了?大家都担心死你了.你怎么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一件衬衫啊?还有,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看过医生了吗?哎,和你说话你怎么除了苦笑都不回答啊............."
                           ......................


  • 2006-02-24

    梅提斯日记

      梅提斯日记

    神代纪元第六世纪98年         阿尔卑斯山上天气晴朗,有让人迷乱的熏风
    今天是我和宙斯结合后的第三百个恒星年.而我们的关系似乎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稳固与热烈.他娶我只是因为种种压力驱使而已.他在寻求外界力量的帮助他推翻他父亲暴戾不堪的统治,为此作为他的妻子我必须安分守己的等待他的爱怜.可这个充满野心的男人的心是冰冷而残酷的,对于权利至高点的渴望让他无暇专心爱怜一个女人,更何况是我这样的一个女人呢?我没有阿芙洛狄忒的妩媚动人,也没有雅典娜的精明智慧,为此我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但我的生命中已经不能缺少这个不可一世的神祗,我会为他生,并为他死........
                             .................................................
                      
    神代纪元第七世纪27年         层云密布.电闪雷鸣
    宙斯似乎生气了.整个阿尔卑斯山都在恐惧中颤抖,连神殿的女官都不敢在房间内走动.那个男人刚毅的脸部线条因为盛怒而紧绷着,如大理石雕像般摄人心魄.自从他放逐了哈迪斯和波塞冬后作为万神之主的他便不曾有过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我发现我对这个男人的爱恋与痴缠已经达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我害怕他却有无法失去他,因为我教唆我的儿子先他一步追求美杜萨那个绝世美女,最终让那个美丽的女人成为我嫉妒的牺牲品被雅典娜变为蛇发妖怪的时候,那个我生命一般的男人不可遏止的暴怒了.他用闪电砸碎了神殿内的一切摆设,然而,他没有撕碎我,在他的逼视下我感到眩晕.他那深邃的眼睛是没有尽头的深渊,我无法自拔.......
                      ................................................

    神代纪元第八世纪28年        漫天无云.繁星闪烁
    他现在睡在我的身边.天然卷曲的毛发衬托着他俊美非凡的脸庞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为什么他注定要有一颗多情而又冷漠的心呢?那个名叫赫拉的女人看他的眼神写满了欲望与占有.那是一个有着海藻一般妖娆柔软长发的美丽女神.我亲爱的宙斯是注定无法逃脱她那如麋鹿般清澈的眼神纠缠的.这样的一个女人有着美丽与智慧,她的确有资格站在阿尔卑斯的最高处与他一同俯瞰众生,而我,似乎应该从我的神的身边消失了.看着宙斯那熟睡中的样子却想到我将远离他时我感到了疼痛,也许普罗米修斯被鹰啄食肝脏时的痛苦都不及我此刻的万分之一.....

    神代纪元第八世纪29年      
    这已经是我仅存的一点意识在书写我的日记.
    我爱他.为此我无法失去他.我想到他的父亲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纂夺王位而将新生的儿子吞吃下肚的事情.我伟大的宙斯因为母亲的庇护而让一块石头成为了他的替身.于是我哀求他在迎娶赫拉之前吞下我,让我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和他在一起.他答应了我的请求.这一刻,我想我是得到了永恒的幸福...........

  • 2006-02-24

    婆须蜜多

      婆须蜜多

    珞缡站在窗前,落寞的看着窗子上破碎的玻璃残片,纤细的手指在锋利的碎片边缘滑动。血液温润入玉般从皮肤上滑落。
    “你以为这样的方式就可以让我放弃吗?”萧释歇斯底里的冲着珞缡的背影喊叫着。握紧的拳头上鲜血淋漓。
    珞缡眨了眨眼睛,抖落睫毛上的泪滴。“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说我是何苦?因为我不能失去雪如,所以你就要离开我?!难道我们十年的感情不过如此是吗?”萧释猛地将茶几上的物品扫落在地,飞溅的的碎片摔在珞缡脚下。
    “是的,我累了,所以我选择让自己解脱。从始至终我们的爱就是如此的肮脏与龌龊。雪如曾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到了现在她也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我已经对不起她了,不想再错下去了。对不起,释。”珞缡回头看了萧释一眼,默默地走出去。房间里仅剩下被落日的余晖染成金黄的一片狼藉。
    “珞缡,你会后悔的!!”萧释冲着门外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咆哮。

    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珞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怀孕七周。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珞缡觉得自己已经感到了这个新生命的悸动。连上的线条都变得无比柔和。为了这个孩子她也要努力的坚强活下去。这个孩子一定会长的非常漂亮的,有着萧释的英气或者珞缡的绝美都不是一件坏事。
    正当珞缡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喂,你好,我是珞缡。”珞缡不认识的号码。
    “萧释是你什么人?”一个更加陌生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珞缡想要挂断电话。
    “既然你不认识他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冰冷的声音并不是在开玩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别管这些,如果不想萧释就此玩完就马上到绿园区59号来见他。”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雨后的夜格外阴冷。珞缡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耳边只传来自己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珞缡看到了指定地点的门牌号。
    推门而入屋子里一片漆黑。轻轻的走进去,珞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忽然,屋子里的灯一下子全部打开,刺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不是女人为了爱情都会变得盲目而愚蠢啊?”
    “你是谁?”珞缡认为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萧释说的一样漂亮。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男人因为吸毒而欠了我很多钱,所以用你来抵债吗?”男人的目光明显有些贪婪。
    “对不起,我自认为不必为他做任何事情,因为那个男人和我毫无瓜葛。”珞缡冷冷的看着那个男人,丝毫没有畏惧。
    “也许看见他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男人向周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萧释就被拖了出来。那个往日英俊不凡的男人现在已经落魄不堪,消瘦而又脏乱。
    “看到了?”男人走到珞缡身边,拉起她的一缕发丝,“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叫他们在你面前杀了这个男人。”
    “萧释,到底是为什么?”珞缡痛苦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为什么?你还真是笨啊,他的老婆不要他了,他现在是穷困潦倒的流浪汉。为了满足毒瘾他就用他漂亮的小情人抵债明白吗?”男人狂妄的大笑着,笑声如此刺耳。
    “不,我不要!”珞缡挣扎着向门口跑去。
    男人一把拉住了珞缡的长发,将她拉了回来。“想跑是根本不可能的!”
    珞缡回手给了男人一个耳光。目光里有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臭婊子,你敢打我?”男人一脚踢在了珞缡的小腹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珞缡感到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在离她而去.她不禁蜷起身体保护自己的孩子.
    "怎么样?如果你再不听话,我保证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男人蹲下身来,拉住珞缡的头发提起珞缡的脸."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他和你都没事."
    "好,"珞缡大口吸气以减轻疼痛,"不过,我要先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好,量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招."男人使了个眼色给手下,将萧释拖到珞缡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珞缡的眼睛里写满了苍凉,"萧释,我从十五岁就跟着你,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可是你知道吗,今天你的行为活活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珞缡一字一顿,目光像要刺穿他的灵魂.
    "对不起.珞缡,我实在是迫于无奈,不要恨我!!"萧释因为毒品的侵蚀就连灵魂都变的空洞而麻木.
    "我不会恨你的,因为你不配!"珞缡绽出一丝凄厉的笑,"对于你这种没有担当的男人我只会可怜罢了."
    "我也不想这样!珞缡,离开这里我们就结婚好不好?"萧释脸上写满了哀求.
    "告诉你,萧释,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欠你什么.十年的羁绊从此一刀两断.我们两讫了."珞缡的语调像死一般毫无起伏.
    咬牙忍住疼痛,珞缡挣扎着坐起身来,扬起因失血而开始苍白的脸庞,"他欠你的一切我来还,让他离开."
    "好,果然是个识时务的女人,不单单长的漂亮而已."男人用手拍拍珞缡的脸颊."不过这个男人现在离了我的药根本活不下去,我就是赶他走他都不会走的.哈哈....."整个屋子都洋溢着男人猖獗的笑声.
    "算了,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必在乎这个可怜虫了."珞缡给男人一个无比妩媚的笑容,"你刚才弄痛我了,能拉我起来吗?"
    "当然可以."男人淫笑着握住珞缡的手,搂住她的肩膀.
    "............"
    "你说什么?"似乎听到了珞缡的低喃,男人将耳朵向珞缡凑了过去.
    "我是说,"珞缡将自己贴向男人的胸膛,"我要你死!!!!!!"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划过了男人的喉咙.瞬间喷溅的鲜血染红了珞缡苍白的面孔.
    "快杀了这个女人!"不知是谁的叫喊让男人的手下回过神来,蜂拥一般冲向珞缡.
    最后看了萧释一眼,珞缡闭着眼睛举起刀子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萧释的呐喊划破了雨天宁静的夜空.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任何感觉与情绪.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死亡.而自己就这么漂浮着.可为什么有一个声音在召唤着什么呢?
    慢慢的睁开眼睛,珞缡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你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种天籁般轻灵.
    吃力的扭过头,珞缡看到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唯一露出的眼睛是如此美丽,不单是男人,就连是女人都会迷失其间."你是谁?"
    "我?以后你可以叫我母亲."
    "发生了什么事?"珞缡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渐渐的,之前发生的事情清晰的浮现出来,男人飞溅的血液进到嘴里咸腥与萧释凄厉的呼叫让她再次回忆起曾经的绝望与恐惧.等等,她还记得刀子刺进心脏的痛楚.低下头,珞缡看到了自己包裹着纱布的胸口.
    "我应该已经死了."
    "是的,珞缡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婆须蜜多.从现在开始,你属于我的组织,'妖女'."
    "'妖女'?"珞缡感到不解.
    "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的苦难与悲哀,而更多是那些男人强加给我们女人的.这里的女人都像你一样死过一次,然后又笑着从地狱中重生,回来报复这个世界.于是有了'妖女'."
    "知道了,以后我会是婆须蜜多."珞缡叹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慢慢渗进了绣着曼佗罗的枕头里........


  • 2006-02-24


    这一刻我的意识有些的恍惚。
    激情过后也许每个女人都会为此感到虚脱。
    可我竟然对我上方的那张面孔有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
    这也许很正常,毕竟这是一份露水般短暂的缘分。
    事实上我是一个以出卖自己为生的女人。
    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我不得不为自己的生计着想。
    对于一个有了两个月身孕却又没有任何保障的女人来说我的行为似乎悖于情却并未悖于理。
    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对我很好的踏实男人,我这种身份的女人能有一个男人肯真心为我付出已然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但很不幸的一点却是他无法养活我们母子。
    在长久的夜生活与烟酒的浸泡下我的皮肤青黄而又枯涩。就像一支曾经支离破碎又被拼接在一起的陶瓷花瓶。虽然26岁在这个年代对大多数女人来说都还是如花似玉般的岁数。可我们这一行当的女人在23岁就已经无法用浓重脂粉下的真正面孔示人了。
    尽管我的长相并不出众,但在客人中我仍然很受青睐。
    这都是缘于我有一头乌黑且柔顺的长发。我甚至可以说我对这头长发的喜爱超过了我的生命。
    那些客人很喜欢我的头发在床上披散开来的样子,所以我的回头客与生意都是最多的。
    就连那个朴质的男人都常常在床上爱怜的亲吻我的长发,每天精心的梳理过我的长发后才会不舍的送我去上班。
    我知道他每次这样做心里都很难过,但以他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给我我想要的生活。
    我怀孕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他,我怕他知道后不允许我继续工作。我希望在攒足一笔钱后结束这种皮肉生涯,安心的嫁给他。
    今天的客人应该是我除了他以外最后的一个男人。
    所以在最后一霎那我感到了一种之前从未得到过的满足。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感觉,像是一种解脱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就在我准备起身穿衣服的时候,一群警察破门而入,似乎毫无防备的就轻易撕碎了我的生活与梦想。
    在那个到处是铁栏与镣铐的地方我感到了由衷的恐惧。一张张严正不阿的面孔让我觉得自己猥琐的像是龌龊的蛆虫一般。面对那些骨子里带着轻蔑的目光让我如何说出我所从事的肮脏勾当?!
    我被关押在一间狭小的羁留室中,脚踝上还拴着一条沉重而冰冷的脚镣。
    也许我的过错在世人眼中还不及那些杀过人的凶手来的光彩吧。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害怕,似乎在这压抑的空间中有无数的眼睛在监视着我,刺得我肌肤生痛。那些警察对于我的沉默不语感到气恼,为此扬言要将我拘留半个月。
    他们不明白半个月得失去自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个唯一不计较我身份的男人会因为他母亲的白眼与寻死觅活而拒绝我成为她儿子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此刻我的小腹由于他抗议般的搅扰而无比疼痛。我沙哑的嗓音根本无法穿透那扇厚重的铁门,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从我的身体内逃离,而无从阻止。
    终于,一个尚未成型的血块就这样脱离了它的母体,成为了一块没有生命的死肉。我与那个男人唯一的羁绊也彻底消失了,在这一瞬间我找不到我生存的任何意义。
    我再次抚摸着我这头美丽的长发,回忆着那些曾经属于过我的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的快乐生活。然后将我的长发缠绕在窗子那粗壮的铁栅栏上,再紧紧地勒住自己的脖子。
    我感到肺部的气体在慢慢变少,眼前渐渐浮现出母亲去世前的微笑与那个敦厚男人哀怜的目光................


  • 2006-02-24

    遗书

    遗书

    我不知道现在的感觉是什么。
    也许是种堕落后的快感或者是报复后的空虚。
    作为一个女人,我拥有强烈的占有欲与支配欲。
    我知道这不好,但这是一种无法遏止的欲望,
    并且这种感觉异常强烈。
    这种欲望在我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彰显出来。
    我的玩具,无论是我喜欢的或是不喜欢的,一旦被我所厌恶的人所染指,我就会当着那个人的面毁掉。
    而事实上我不厌恶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且其中甚至不包括我的父母。
    为此我的玩具实在是所剩无几。
    当然,我其他的物品也是一样。
    所以没有人敢私自动我的东西。
    因为他们不想看到我暴戾狰狞的表情,因为那和我的外貌相当冲突。
    是的,上天总是这么冲突,把一颗魔鬼般的心给了一个拥有天使外貌的女人。
    还记得我曾经养了一只宠物狗,对于它我的宠爱可以说是到了极至。
    但当有一天一个我厌恶的女孩摸了它一下后,我将它用消毒水足足蒸煮了一个小时。
    也许正是由于我的性格导致了我身边的男人对我的态度。
    那是一种望而却步但又垂涎三尺的矛盾与迟疑。
    我喜欢那些男人无奈而又痛苦的样子。
    偶尔我会用一副无辜而天真的表情诱惑那些男人。
    看着他们受宠若惊却又迟疑不决的神情,我感到快乐。
    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出现在我的视线。
    他有着干净的外貌,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对于我,他既不憧憬也不恐惧。
    这十足激起了我的兴趣。
    于是我开始诱惑他。
    事实上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而且已经论及婚嫁。
    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一无所获。
    但是很不幸,他也是一个男人。
    我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站在他的门前,一副哀戚可怜的模样。
    我哭倒在他的怀里,讲述着我杜撰出来的凄惨经历。
    很不幸,那段的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总之我成功的博取了他的同情。
    然后我借用了他的浴室,还有,他的床。
    不过他睡在沙发上。
    不过他最后还是抱了我。
    男人都是一样的。
    但我并没有获胜后的快乐。
    相反,我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龌龊。
    因为我却毁了他的原来幸福的生活轨迹。
    按道理来说我这种人是没有罪恶感可言的。
    但对于他,我的确感到愧疚。
    我没有想到这是我爱上一个人的标志。
    其实事情就此应该了结了。
    他和女朋友分手了,专心的和我在一起。
    我们在亲友的祝福声与羡慕的眼光中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但我的强烈占有欲与支配欲毁了一切。
    我爱他胜过我所有的宠物与玩具。
    而他并不是我的宠物和玩具,也就是说他不会完全听我支配。
    所以我感到不安。
    在结婚前的一段日子里我的梦中总是出现曾经的场景。
    支离破碎的芭比娃娃。
    泛着狗毛的蒸锅。
    揪扯干净了羽毛的小鸟翅膀。
    剜除了眼睛的小猫。
    ............................
    然后这一切景象和他重叠了起来。
    于是在结婚的前夜,我决定杀了他。
    然后自杀。
    这是我爱他的方式。
    也是解脱自己的方式。
    我选择了服毒。
    比较温和的方式。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了我的药,我的藏品之一。
    然后我就看着他慢慢失去知觉,变硬,变冷。
    再然后我开始写我的遗书,就是以上的文字内容。
    内容很杂,有明显的意识流倾向。
    上学的时候老师对我写的东西就不赏识。
    在我的遗书进入尾声的时候,我忽然改变了主意。
    看着他苍白的脸颊与嘴唇我失去了吻他的兴趣。
    也就是说我不打算去陪他了。
    写到这我累了,我想躺在他的身边我一定会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梦。
    至于明天的报纸头条是否是我谋杀未婚夫既遂我现在实在懒得去想。
                              -------   END  --------

  • 2006-02-24

    妖女

    1妖女  

    卓扬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已经凌晨时分了。
    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他加快了脚步。这座城市果然如传言中一样寒冷。
    站在一家店面不大的酒吧门口,卓扬肯定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正如卓扬所想象的一样,这是一家很另类的店,犹如它的名字一样。
    门前采用半镶嵌技术将两个巨大的瓶子作为廊柱。瓶子中充斥着透明的液体,浸泡着两具真人般大小的蜡像,高大俊美而又苍白,长相不同却都很欧化,卓扬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同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出奇的相似。在妖艳的绿色藤蔓植物掩映下,眼前的一切充满诡异的魅力。而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块古旧的木牌上用流畅的字体雕刻着店名——妖女。
    推开仿中世纪的沉重大门,一股悠扬哀婉的异域旋律传进卓扬的耳朵。如诉如泣的音调让人迷醉。是那首令很多人自杀的《黑色星期天》,卓扬不由得挑起嘴角。室内淡青,幽蓝和暗紫的冷色灯光虚幻的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的真实,而最显眼的就是吧台后方那幅巨大的装饰画——一朵暗兰色的罂粟花,卓扬注视着那巨大而妖艳的花朵,觉得灵魂像是被吸引过去,就像一个美丽的女人以一种媚惑的神情引诱着挑逗男人一般让人失神。
          “需要什么服务吗?”服务生的问话打断了卓扬飞扬的思绪。随着侍者来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卓扬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人不是很多,但绝算不上冷清,在这里喝酒的男人都很年轻,看到卓扬似乎带着不难察觉的敌意。卓扬挑了挑眉毛,将视线转移到身边的摆设上来。周围摆设多是一些水晶球或蜥蜴干尸之类的物品,面前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沙漏作为装饰,显示出时间的沧桑与距离感。而在桌旁触手可及的地方是一排摆满书籍的书架。卓扬随手抽下一本发现是关于咒术的原文书,让人仿若置身于女巫的私人地下室一般。
    “对不起,害你久等了。”一个略有些沙哑却很动听的声音响起,“对我的藏品感兴趣?”
    卓扬把头抬起,发现对面已坐了一个女人。一个让人忘记呼吸的女人。卓扬望向她,竟有一刻感到失神。眼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漂亮这个词不足以形容眼前的这个女人。那是种很复杂的美,卓扬第一个想到的词汇就是罂粟,是的,让人疯狂绝望却又无法自拔的罂粟。难怪那些男人会对自己有敌意。
    将书放回原位,卓扬礼貌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很高兴见到你,罂粟。”
    “我也是。”她也伸出了一只手,不过不是与卓扬相握,而是轻搭在卓扬的指尖上,看来她是想用吻手礼来打这个招呼。于是卓扬很绅士的轻吻了她那修长纤细而又带着若有若无花香的手背。卓扬注意到她在手上涂了冷蓝色的蔻丹,显得手指更加白皙美丽。
    “没想到你会坐最末一班车过来。”她回身示意侍者。
    “我也没想过会这么急切的想见到你。”卓扬说的是实话。他头一次会对一个陌生的网络女人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很快侍者就端来一盘刚出炉的甜点以及一杯蓝莓酒。“我记得你提过不会很讨厌甜食。这是我做的,试试看。”她轻啜了一口蓝莓酒说道。
    “是啊,我并不挑食。”卓扬随手拿起一个甜点放进嘴里,很快一股清绵的甜香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味道很别致。”他由衷的赞叹。
    “你喜欢就好。”她拿出一支烟,“介意吗?”
    “当然不。”卓扬喝了一口咖啡,是他所喜欢的蓝山,而且很优质。
    “为什么想要见我呢?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她点燃了烟,用有些落寞的神情把玩着手中的ZIPPO打火机,淡淡的烟雾氤氲出暧昧的气息。
    “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宿命吧。”
    “宿命?是个好理由。”她笑了,笑的很妩媚。
    看了看时间,“打烊的时间到了,我带你到我住的地方去吧。”似乎确定卓扬会听从她的安排一般,她的语气满是肯定。
    “我不会被周围的男人杀死吧?”卓扬笑道。
    “那就要看你的胆量了。”她拨了一下耳边海藻般的长发,抬起眼睛看着卓扬,眼里满是挑衅。
    卓扬觉得自己此刻有着强烈的征服欲望,也许,自己真的遇见了对手。


    2卓扬

    我今年26岁。是个建筑师。偶尔间遇见了那个我不得不称之为“宿命”的女人。
    在我们相见的第一个夜晚,我便成了她的入幕之宾。我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那不重要。她的肌肤苍白而冰冷,在曲线优美的锁骨下方纹刻着一朵灰蓝色的罂粟,并且散发着浓郁的味道,像是罂粟花揉碎后的汁液浸泡过一般。
    我们迷恋于彼此的躯体,在爱欲中疯狂的沉沦,仿佛这世界上仅有我一个男人和她一个女人。我们相爱,爱到恨不得相互毁灭。就像两片黏腻在一起的羽毛,一旦分离必会扯断彼此的神经。我认为我们是彼此的翅膀,缺少对方我们便无法飞翔。我从未像这一刻这般需要与迷恋一个女人,就像是找到了遗失多年的肋骨,再无法忍受那种空洞的疼痛。
    可她说我不是你的肋骨。因为我是亚当而她却不是夏娃。我问她那么她是谁,她神情淡漠的说她是莉莉丝,那个被神逐出伊甸园的叛逆女人。看她那个样子我恨不得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我不允许我的女人如此神情,我要用我的体温燃烧她,将她的冰冷埋进土里。
    这是一个如毒品般让人着迷上瘾的女人啊 ,我是如此的眷恋她。但我不喜欢她的名字,有种让人战栗的冰冷。于是我唤她四儿。她喜欢这个数字,因为罂粟花的花瓣刚好四片。她说,那是她的化身。
    她每天都会煮很多美食给我吃,就像一个称职的妻子一般。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在我喜欢的蓝山咖啡的旋涡中流逝,尽管千篇一律却不会令人厌倦,所以时间就像停滞了一般。也许我的一辈子就会这样在这个女人的怀中苍老并死去。
    而在这其间唯一的波澜是她的一个倾慕者在得知我们的关系后差点杀掉我。
    那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英俊且多金。因恼怒而丧失理智的他在踢翻我面前的桌子后用一支手枪对准了我的额头。有一刻我认为我也许真的会死,因为一个女人。
    当时的场面极度混乱,但我并不觉得害怕,我想也许自此死去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归宿。然后四儿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男人。我竟然感觉到那个男人握枪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良久,她说,你要杀我的男人可以,不过最好先杀了我,否则我一定教你生不如死。
    说这话的时候四儿的声音相当平静。看的出,她说的是真话。
    那时我就想,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死了也很值得。
    最终那个男人丢掉了枪,只留下了一个仓皇逃离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们疯狂缠绵到天亮,在欲望的顶端我在她耳边低喃:四儿,作我的肋骨。
    我感到她的身体明显一颤,然后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她长长的睫毛淌进我的嘴里。无比的苦涩。
    她无语的望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般。最后轻轻滑下我的身体离去。
    我觉得这个女人也许连血液都是冰冷的蓝色。
    从那以后我们依然彼此深深眷恋,我愿为她付出我的一切。只是我不再要求她作我的肋骨。
    我曾经以为一切就会这样延续下去,直到我接到柳凌的电话为止。


    3罂粟
    我是一个花妖。已经超过500岁。但这在妖孽中还很年轻。
    能成为一个女人已是我最大的心愿。
    一个要我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完成了我的心愿,为此我必须为她守护这间名为“妖女”的酒吧。在世界各地还有很多家这样的店,而我,管理其中一家。和其他的姐妹不同,我并不滥情,我只在冥冥中寻找
    我渴望有一个男人会爱我,一如我爱他。可母亲却对我说:你不会爱上别人的,因为你是一株罂粟,是骨子里都流着脓汁的植物。
    本来我也如此认为,直到我遇到了卓扬。在那之前我有过两个男人,都和卓扬有着相似的面孔。我的爱人可以不年轻,可以不富有,可以不善良,但他必须英俊,以我喜欢的方式。
    可是他不一样。
    那是一个有着明亮眼睛和忧郁神情的男人,他喜欢蓝山咖啡,讨厌可乐。虽然他才26岁。
    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唯一没有被我那种特有的香味所迷惑的男人,所以我觉得他很特别,于是我决定成为他的女人。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看的透我的想法,这让我除了感动之外有着更多的恐惧。我害怕我会由此深陷进去。而我是一个不懂如何去爱恋的妖孽啊。
    我从未像渴望他怀抱一样渴望过任何东西,即便当年我差点干死时的水都不行。他总是一语道破我的想法,可我却只能假装出冷漠的模样,我不想。但我清楚我不是他的肋骨。因为我不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无法为他生育,无法陪他老去,我只是这样无奈的一个存在,以至于我之前的两个男人在见识到真相后欲离我而去。所以每当想到这一点我就仿佛身体被撕裂般疼痛。
    可我没有想到,绝望会如此快速的来到。
    我听到了,他在我熟睡的时候打电话给那个叫做柳凌的女人。
    那个他青梅竹马的恋人要他回去,回到那个他生长的城市,两个人结为连理。当我知道这一切时我发觉心痛已让我接近歇斯底里的疯狂,是的,我的身体像是被抽空般的疼痛。我,是注定留不下这个男人的。虽然作为植物才可能真正的将枝叶连理生长.

    4六月22日
    这一天是卓扬离开的日子。他只是说要回去探望父母,却没有说出归期。
    在最后的飨宴之后罂粟起身为卓扬做早餐。
    卓扬就在晨曦里眯着眼睛看罂粟裸着满是吻痕的身子忙碌。她的腰肢纤细却不失丰腴,皮肤白皙而细腻,那朵幽蓝的罂粟随着她的动作而闪着冷清的光泽,不知为什么,卓扬感到那光竟让他感到眩目。
    而她很熟练的煎着鸡蛋和火腿,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吃过早餐,罂粟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卓扬说:“陪我去‘妖女’好吗?”
    卓扬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一直以来喝惯了她煮的咖啡,以后再也喝不到了,他忽然觉得有一丝的不舍。他抬头看这个女人,竟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厌倦,厌倦所有的事,甚至厌倦自己.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卓扬想,也许她要是大吵大闹着不许他走他就作她的男人一辈子。可她如玩偶般安静而又美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许这个女人从不为我所了解过。想到这里卓扬竟有一丝懊恼。
    站在“妖女”的门口,罂粟静静地点了一支烟,手里仍然摆弄着那只ZIPPO打火机。她看了店门口的那两个瓶子中的男人一眼,走进了店里。
    卓扬也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根本就不像蜡像,而像是真实的活人一般,他甚至看到了苍白皮肤下清晰的肌肉纹理。卓扬不由得从脚底生起一股凉意。
    走进店里,卓扬看见罂粟在吧台前仰头一口就干掉了大半杯蓝莓酒。
    “四儿,不这样好吗?”
    “亲爱的,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否爱过我?”罂粟抬起头,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红晕。
    “爱过。”卓扬撇开了头,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那么你会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抛弃我也算爱我吗?”她笑,无比妩媚。
    “别这样好吗?我会难过。”卓扬狠狠地皱着眉头。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你爱她啊,所以不忍她难过。那么我呢?”她又笑,笑声里透着无比绝望。“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忽然她换了一副表情,指了指椅子示意卓扬坐下。
    “有个花妖,希望能够拥有爱情,于是就化身为人。凭着她非凡的美貌与媚惑的能力很快就有很多男人迷恋上她,可花妖发现男人是会变心的动物,上一秒还口口声声说着爱意,下一秒却纳另一个女人进入怀抱。于是她杀了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让他永远安静的陪在自己身边,其实她只要将自己的血液混进男人的食物里男人就会一辈子成为她的奴仆,但她不要那样。”罂粟看了看门外,“第二个男人也是这样。到了第三个男人,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甚至愿意为他放弃不老不死的能力。”她抬头望了卓扬一眼,“可那个男人却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她。于是她就毁了那个人类女子-----”卓扬的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她.她笑了笑,静静看卓扬接电话.
    挂断电话,卓扬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愠怒的表情."为什么?她是无辜的!!"他第一次对她吼道,"你为了留下我就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吗?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罂粟没有说话,目光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汪死水.就像当初看那个伤害卓扬的男人一样.卓扬觉得这个女人快让他崩溃了.
    他们对峙着,卓扬希望能捕捉到她的思绪,他希望她告诉他,柳凌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没有。良久,罂粟收回视线,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真的没有余地了不是吗?"
    "是的,我发现我之前居然一直和一个心肠恶毒的妖女在一起,一想到这些我会觉得恶心!"心中的愤怒让卓扬口不择言,她怎么可以诱惑那个单纯的女孩去沾染毒品呢?以至于她会出卖自己而获取毒资,卓扬想到那个他妹妹一般的女子他就心痛不已。
    "你错了,我是没有心肠的."罂粟苦笑,"你走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为什么是我?我倒宁愿你像对待他们一样杀掉我!"卓扬指着门外的瓶子说道.柳凌的不幸仅仅就是因为要嫁给这样的自己吗?
    罂粟只是摇头,"走吧,去陪她."
    卓扬盯着她,想要看穿她的灵魂。不幸的是,她没有灵魂。刹那间卓扬感到一阵眩晕的绝望."我懂了,我会离开."
    罂粟就望着卓扬的背影逆着早晨灿烂的阳光慢慢消失,然后她倒了一杯店里的龙舌兰,这酒烈到可以烧毁她那流着淡兰色血液的身体.
    "希望下个轮回我还会是你的四儿-------"一口饮尽后罂粟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结果
    当罂粟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张绝美的面庞.
    "我不希望你再做傻事,知道吗?"美丽的声音透着不可质疑.
    "对不起."罂粟轻喃,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你是否真正了解男人呢?他们不过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简单动物,我们的赌约到此为止,你将不能再爱恋任何人,永远成为我忠实的奴仆."
    "是的,母亲."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家酒吧名叫"妖女",走进去你会发现老板是个名叫罂粟的女人,她会对每个慕名而来的英俊顾客展现她魅惑的笑容.而这里的门廊装饰是三只透明的巨大瓶子--------

  • 2006-02-24

    缢女

      缢女[1]

    我不知道自己是丛什么时候开始疯狂迷恋冥伶的。
    其实我身边并不缺乏女人。各式各样。
    但我就是对这个并不绝顶漂亮却有另类魅力的女人无比着迷。
    我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好和引起她的注意。
    但是事实上,她永远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那是一种不包含任何情绪的冷漠。
    我甚至有时希望她会给我一个轻蔑的眼神。
    可是永远不会。
    这样的结果就是我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自拔的怪圈。
    益发渴望得到这样一个淡漠女人的心,希望看到这样的外表下有着怎样的经历与内心。
    无论我怎样努力,她都是一副我行我素得样子。
    描述一下她的那些怪癖。
    她最喜欢的食物是刚刚灌浆的水稻心,生冷着咀嚼,露出无比美味的表情。
    那副餍足的样子活像一只螟蛉虫。
    还有就是她喜欢用黑色的丝线缠绕住自己,一圈又一圈。
    手腕,脚腕,还有纤细的颈项,就像是昭示她上几世不了的羁绊。
    为什么。
    我问了自己不止不止千万遍。
    没有答案。
    我依然深深的迷恋于她,但长时期的求而不得令我的心理强迫性的发生了强烈的扭曲。
    那是一种比爱或恨更加复杂深邃的情感。
    我无从解析。
    于是我在一个满月的夜晚进入了她的房间。
    我是如此渴望用我的双手扼死这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女人。
    但当我紧紧勒住她的颈项上那两股不断跳动的动脉的时候,我发现那张素净的脸仍让我痴迷。
    我低下头吻她略显丰满的嘴唇。
    没有想到等待我的是绝望,歇斯底里。
    她没有丝毫的回应。
    哪怕是曲意逢迎或抵死挣扎。
    统统没有。
    我觉得自己吮吻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我暴戾的吼叫着用她颈上的丝线勒死了她。  
    然后我用一条黑色的长丝巾将她吊起来作成自杀的假象。
    我处理了我能想象到的任何细节。
    很遗憾我不能对此做过多的赘述。
    因为很有可能让另一个像我一样为爱情所囚困的男人效仿。
    总之我做好了一切后感到疲惫。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满足欲望后的空虚。
    拉开黑色丝绸的窗帘让满月的光华流泻进来,我将自己抛进她铺着黑色丝绸的大床里。
    这果然是一个对物件有着怪癖般执着的女子。
    我并不急着离去是因为她这般的单身女子即便死去也绝少有人在意。
    于是伴着朦胧的睡意我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物品缓慢破碎时所发出的那种清脆却又闷钝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让我血脉贲张的香气。
    然后在寒凉的月光里,我看见了一只硕大无朋的蛹。
    那个为我所深爱到杀死的女人成蛹羽化羽化为一只巨大的蛾。
    我为眼前的情景所失魂落魄。
    她先是伸出了羽毛般轻盈美丽的触须,然后是身体。
    她尚且湿润粘腻的翅膀在轻轻抖动,独有的翅膀纹路诱人至极。
    我失神的走过去,拥住这个迷人的东西。
    她扬起头,以冥伶独有的脸庞给予我一个让我忘乎所以的微笑。
    我用我的同样花纹的翅膀覆住她,给予她无限爱意。
    我想,这一刻我得到了我今世最渴望得到的新娘。
    ----------------------------END---------------------------------------

    [1]:缢女是螟蛉蛾蛹的别称,在此稍加解释。

  • 2006-02-24

    厌食

    厌食

    1。缘起
    结绿发现她的厌食症越来越严重了。
    结绿应该是个好妻子,拥有绝佳的厨艺是她能够抓牢丈夫的主要原因。但是他的丈夫卓扬实在很优秀,英俊年轻又多金。因此在最初和结绿竞争的女孩中有不少比她漂亮比她聪明。但她们都是十指纤细坚持自己要淑女远庖厨的名媛千金,所以最终还是实用性比较强的结绿抓住了丈夫的胃由此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这一点可能要得益于结绿天生对于烹饪的天赋。这是一种点石成金的魅力,让很多家庭主妇无法企及。
    但也许那些殉道者或者禁欲者的观点是正确的,上帝在看到一个人过于幸福的时候往往会剥夺你些什么,否则他身为上帝的绝对幸福将会受到极大的挑战。所以越是害怕失去幸福就越会迷失方向直到失去。
    结绿是在她结婚后的第二年才领悟到的这一点。

    这一天像往常一样,结绿到超市里买回食材准备卓扬的晚餐。今天的鱼非常新鲜,她想用它来做传统的西湖醋鱼。她还准备了红烧鸡翅。不过材料是前一天买的,已经腌渍了整整一天。她还买了很多排骨,准备明天用来煲汤。实际上结绿的母亲信奉佛教,即便不限制家里的肉食,也极力的主张吃所谓的“三净肉”。也就是尽量不买活物,不看到其被宰杀的场景,也不吃当天宰杀的动物。事实上母亲是个最典型最传统的贤妻良母,一辈子都善良的守望着父亲,哪怕是撞见父亲与情人在家中的床上幽会依然默默无语。想到母亲结绿不禁喟叹。结绿当然也是将这些作为信条,但卓扬是个典型的肉食动物,他在外吃饭总是把各种肉类吃光而把绿色的蔬菜剩下来,当然,结绿烹调的除外。事实上结绿并不喜欢过多的肉食,但是她对卓扬的爱让她无法不去对他纵容。所以有时为了卓扬她也会买一些活的鱼蟹,只不过烹饪后她一口都不吃罢了。一想到卓扬,结绿的脸上就无法不挂上不自觉的笑容。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不是吗?卓扬是那么的爱她,或者,爱她的厨艺以至于无论应酬多忙都要赶回来吃她亲手料理的晚餐。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食材处理好。这些食物必须保证最恰当的状态才能拥有最完美的味道。
    然后结绿去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她决定今天先整理一下房间然后再开始做晚餐,因为卓扬在早上出发前曾告诉她会晚一个小时回来吃饭。
    她开始整理客厅,卧室,然后是厨房。浴室已经在刚刚洗澡的时候清洁过了。最后是书房。
    也许是太过疲劳的的原因,结绿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书房里卓扬的椅子上睡着了。揉了揉额头,结绿感到有点头晕,她想回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睡着,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让她毫无头绪。
    她已经比预先计划作晚餐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匆忙的来到厨房,好在鱼已经被她整理好了,她只要稍加腌渍就可以直接烹调了。
    她把鱼从水里捞出来,用干燥的厨布仔细擦干鱼身的水分。这条鱼被她静置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有些人认为鱼是越鲜活越美味,实际上宰杀后放上几个小时让鱼肉进行少量自溶后的味道才是最棒的。结绿一般不会用超市里的员工帮助杀鱼,她觉得他们工作不够细致,总会在鱼腹中靠近脊椎的地方留下少量的淤血或者在鱼脑中留下一丝半点的鱼鳃。她总是把鱼带回来亲自杀。手法干净又利索。但是她从来不吃自己亲手杀掉的食物。所以今天晚上她还准备了青菜沙拉。鱼的内脏也被她一一从水中捞取出来,这是条雄鱼,没有卵巢,也就是所谓的鱼子,但是有一个又大又肥的鱼泡。结绿看着自己的手在泛着淡淡油腻与血色的水中忙碌,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从心底泛起。开始她没有在意,一心只想着卓扬一会回来一定会很饿,结绿不想在他回家之前还没有将食物端到桌上,所以她想加快进度,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简直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终于,结绿抛开手里的鱼冲进盥洗室里翻天覆地的呕吐,直至吐出苦楚的胆汁为止。

    卓扬一进门就发觉了家里的异常,他没有闻到任何熟悉的饭菜香气。这让他饥肠辘辘的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低低地唤了一声妻子的名字。
    你回来了。结绿撑着身体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脸的苍白,眼睛红红的,撕心裂肺的呕吐让她不自觉地流了眼泪。此刻她的胃像被人握在手里揉搓一般的不堪。
    “你怎么了?”卓扬心疼的搂住结绿,体贴的用额头贴了结绿的额头来测量她的体温。还好没有发烧。
    “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想吐。”结绿抬起眼睛一脸的楚楚可怜。
    “来,我帮你穿衣服,带你去医院。”卓扬摸了摸结绿的眉毛,“最好不是我要当爸爸了。”

    2。结绿
    我病了。很严重。厌食症。
    开始我曾经很努力的试着强迫自己吃些食物,但总是在消化开始不久的某一个阶段发生问题而呕吐的天翻地覆。似乎真的很像妊娠反应,可惜的是,不是。
    我尝试了很多疗法,被折磨的不堪忍受。估计那些病理学专家就差像巴浦洛夫的条件反射实验一样在我的胃上打一个孔洞借以观察我的胃是否还在分泌胃液。而那些精神学家干脆用反向厌恶疗法把我关在一个装满食物的房间。而结果可想而知。还有人提出用催眠疗法,不过实验证明我的精神力非常强大,那些医生用进浑身解数仍然徒劳无功。
    不知是随着病情的恶化,还是被医生们的怪招迭出所蹂躏,我的胃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刺激,就是吃那些抗抑郁药物都不行。甚至连我的大脑都变的格塞起来。不但对于食物无法下咽,而且连看,闻,听以至于想都会引来无休止的呕吐。而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已经没有办法再为我亲爱的卓扬烹饪任何美食了。
    无论病理学还是心理学都无法解释我的厌食症从何而来,如何根治。我的身体开始消瘦,以一种非常惊人的速度消瘦,但令人奇怪的是我的精神状态很好,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清晰。人家说久病成医。于是我开始看很多有关精神分析和治疗方面的书,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到医院去注射营养剂维持生命,然后回到家里等待那个我所深爱的男人。
    我想他是爱我的,为此他总是一吃完饭就会赶回家陪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发现我们都是在勉强彼此。这种矛盾无法调和。我对于他身上任何一点食物气息都会惊恐万状。所以亲热甚至靠近他都成为我每天最大的恐惧。为此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全身的衣服换掉,然后洗澡,刷牙,尽量除去身上可能沾染的任何一丝食物的气味。即使这样,我们仍然常在深吻到忘乎所以时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呕吐欲而骤然终止。毕竟他无法像我一样不食人间香火。同样的困扰也出现在他的身上。他也因为我的消瘦对于抱我感到畏惧。没有任何实质的营养,我的皮肤开始松弛,所有的骨骼都不可遮掩的从皮肤下突兀出来。他说他常在噩梦中惊醒,因为他梦见他怀中拥抱的是一具骷髅。我知道,有的时候,他是因为搂到我坚硬的骨头硌醒的。
    看到镜子中那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样子,连我自己都开始对自己感到恐惧和厌恶,所以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责备卓扬。
    其实现在想想真是很可笑,很多女人为了取悦男人想尽办法减肥瘦身,而我却要因为消瘦而烦恼不堪。恐怕很多女人都会嫌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于是最后一切渐渐演变成他害怕回来而我害怕他回来。
    大概这样过了半年之久,或者更长的时间,因为那段只在医院与家穿梭的日子让我丧失了时空感。我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恢复健康。或者,也许是因为遇见了砥厄。
    砥厄是我在一次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遇见的。这个美丽的女人让我印象深刻。十三在此之前我们有过几面之缘。在我平常购物的超市里。与我们这些家庭主妇不同,她只准备一个人的食材,精致而一丝不苟。她那种一个人生活的独立自尊与洒脱是我羡慕却无法企及的。我没想到她会认出骨瘦嶙峋的我,并与我去喝了一杯咖啡。那天我们交谈了很多,我不必在意不能按时回家,因为卓扬已经不再回家。

    从那以后虽然仍然无法正常进食,但我的身体不再骷髅般消瘦,皮肤也开始光泽红润,甚至变的比以前还要年青漂亮。整个过程就像蝉或者是蛇之类的动物蜕了一层皮,然后脱胎换骨。当然,那些昏庸的医生依旧无法解释我的转变。
    我有种劫后余生,否极泰来的夙命感。我想我应该给卓扬一个惊喜。
    这段时间他提出要求到另一个城市公干三个月,现在已经快要结束了。我决定要做整整一桌的菜等他回来吓他一跳。
    但是我亲爱的卓扬 总是会先下手为强,棋高一着。
    在他回来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他的律师信,正式向我,楚结绿,提出离婚申请。
    他的律师先来拜访了我。那个精明的男人我是第一次见面,我估计他看到我感到惊讶。因为我的夺目他肯定想不通卓扬为什么要抛弃我,抛弃一个漂亮又善于持家的女人。但他的精明让他没有将这惊讶太明显的表现出来。
    卓扬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他会支付我以后治疗的费用,生活费,并且将房子给了我。在物质上他给予我这么大的让步可以看出他对我也并不是全无感情可言。我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我对律师说我没有异议。并请他转告卓扬我希望他明天回来再见我一面。
    律师也许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只好将协议书留下劝我仔细考虑一下。我知道,他这是对我的关心。不过不是一个律师对于当事人,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关心。
    送走了律师,我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平静。似乎我早就蓄谋已久的等待着这个结局。又或者,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症将我和卓扬全部的感情消磨殆尽。
    命运给与我们什么,我们就只能承受什么。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3。缘灭
    结绿当天晚上就开始准备第二天要用的食材。
    她已经大半年没有到超市买过食物了。超市的员工有些已经调换了,对她并不熟识,所以加倍的注意她。大概是因为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亲自买菜下厨。结绿在超市里还遇见了几个以前买菜经常能碰到的熟人,都是和她一样赋闲在家的全职太太。一见到她大家就都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结绿近况,然后夸赞结绿外貌和身材的改变。甚至有人私下打听她整形医院的价格和安全系数,让结绿有些哭笑不得。结绿想到自己在半年以前和她们一样把全部生命的中重心都牵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就对她们有了一点同情与哀悯。当然,可能自怜的成分要更大些。
    结绿准备的是西餐,丁骨牛排,鹅肝酱,海鲜烩饭以及奶油浓汤。还有窖藏了十年的葡萄酒。她希望自己婚姻生活的最后一餐没有丝毫的马虎才好。处女座的女人对生活总是太过较真了。
    当新鲜到渗着血汁的小牛排下到热锅里的霎那,结绿就知道自己的厌食症彻底无药自愈了。她甚至在对这个当天宰杀的小牛肉进行烹饪的时候升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卓扬也许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牛排,可今天以后他肯定是再也吃不到了。
    当结绿将那些他曾经赞不绝口的料理全部端上餐桌的时候门铃适时响起。
    他是有钥匙的,按门铃无非是告诉结绿他已经是个外人,不希望看到她在家时穿着暴露睡衣的样子。很讽刺的是这曾经是卓扬为她培养的一项习惯,因为他说那样的结绿才真正是秀色可餐。
    故意换上一件能充分体现全部身体线条的裸肩睡裙结绿才磨蹭的去开门。
    卓扬在门打开的一瞬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神情,这是结绿意料之中的事情。被抛弃的糟妻不但不再像一具可怕的骷髅反而变的更加婀娜漂亮,料想无论是谁都会感到无比震惊的。
    更让卓扬震惊的是屋里传出的阵阵食物香气。那熟悉的味道对于卓扬来说像是海市蜃楼一样的虚无缥缈或者是远方天籁一样遥不可及。有一瞬卓扬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办公桌前出神而不是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坐在卓扬对面,结绿微笑不语,并不吃什么,只是一口一口的啜饮着杯中的红酒。看着卓扬迫不及待的用刀叉切割牛排塞进嘴里。看时间他明显是吃过饭来的,但他仍然很饥饿似的吃了很多东西,就像以前下班回来与她共进晚餐时毫无二致。两个人谁都没有提离婚的事情,大概是都不想破坏这种久违的和谐气氛。
    可该来的终归要来,吃过饭,结绿收拾妥当后把甜点端到客厅里看报的卓扬面前,并将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他的面前。她告诉卓扬她不会要他的生活费,房子归她,但她会将房款一次性汇入他的帐下,因为她会出去工作,在一家模特公司签约作平面模特。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结绿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泛着红晕,异常的迷人。她的锁骨露在外面,纤细又精致的样子。而她高耸的胸部更是若隐若现,随着呼吸的起伏引诱卓扬遐思无限。
    卓扬在她说话时始终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眼里有簇火焰在烧。而结绿淡定从容的微笑以对。
    最终,他开口。
    他说他不会和结绿离婚,也不会准许她出去工作,然后他一下一下地撕毁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看着他的样子结绿开始笑,不难看出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卓扬丢掉成为废纸的协议书径直走过来,抱住结绿,开始吻她,他唇齿间甚至还留有刚刚的食物味道。
    他们的久别重逢让一切都充满了新鲜的激情与熟悉的亲切感,妙不可言。
    结绿几乎被融化了。连眼神都开始迷离。她用眼睛的余光扫过了书房虚掩的门,看到了书房里开启的电脑的屏幕一角,蓦然的从迷蒙中醒觉,猛地一把推开了卓扬。
    卓扬一边不解的看她,一边喘息地拉松箍着自己脖子的领带。
    “你不和我离婚的话,桑宁怎么办?”结绿毫无预警的发问。
    “桑宁?”卓扬的表情一僵。“你知道了?”
    “是啊,早就知道了,在我生病以前。”结绿还在微笑,只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睛。“桑宁,除了不会烹饪你哪里都爱的女子。”
    “你看过我的私人信箱了是吗?”卓扬用眼睛斜睨了一下书房的电脑,脸上马上换了一副神色。“我希望你能对我谅解。我回来就是证明我爱你,不是吗?”
    “真的吗?”虽然语气是质疑,但结绿的眼神已经告诉卓扬她原谅他了,毕竟他是她最爱的男人呢。
    卓扬的手拿捏时机的又不安分起来,结绿也主动的攀上了卓扬的脖子。她惩罚性的咬着卓扬的嘴唇,忘情到竟不觉尝到了血腥的滋味。而这个动作似乎更加激起了卓扬的征服欲望,他从不知道自己温驯的老婆居然可以狂野的像只小野猫。结绿没想到这种腥咸的味道竟然激起了她消失许久的食欲,让她感到自己的胃在饥饿的翻滚着。她甚至开始用力的吮吸他唇上血液。疼痛超过了卓扬所能忍受的范围,他推开结绿,戒备的看着她。结绿回视他,让人觉得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份无比美味的食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也许是察觉到结绿那种贪婪的眼神,卓扬本能的后退。
    忽然结绿又开始微笑,带着魅惑的表情。随手拿起桌上锋利的刀子,她割断了睡裙的带子,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完美的胴体。
    卓扬再次走近她,滚烫的手欺上结绿冰冷的肌肤。然后他快速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结绿小心的亲吻着他,犹如一个无比饥饿的人在顶礼膜拜他的食物。
    卓扬抱着她走进了卧室。她微笑,摆出一副餍足的神情,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多么饥渴。
    在卓扬忘情的在情欲的陷阱中沉沦翻滚直到欲望顶端的时候,结绿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刀子移向了卓扬正在激烈跳动的颈动脉。突来的意外让卓扬不可置信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而结绿从始至终冷漠的看着他在挣扎中丧失气息。
    舔着刀上的鲜血结绿想,此刻她已经彻底找回了她的食欲…………


    4。砥厄
    放下当天的报纸,砥厄绝美的脸上有了一丝得意却优雅的笑容。
    那个叫结绿的女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厌食症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她潜意识里费尽心思的逃避丈夫的出轨与不忠,居然到了自虐的地步。也许压抑的越深刻爆发时才会越强烈。自己只不过是在一次半催眠状态下将真相和她本身嗜血的愿望唤醒了而已。人类真是愚蠢啊。
    喝了一口纯正的摩卡,砥厄站起身将报纸丢尽垃圾箱后飘
    然隐入人群。

  • 2006-02-24

    胭脂红

    胭脂红

    楼台水榭,居北的城也尚江南建筑之风,只是到了冬日,一切景物都彰显出一份不相宜的萧索。
    胭脂倚在二层阁楼的窗前,望着天。
    似乎本是该落雪的,可却一直落不下来,只是不浓不淡的笼着层雾,湿冷的刺骨。即便好容易雾散去了,也只是水气与寒气积聚成一团,上升为扣再天顶上那灰冷的一弧罢了。
    幽幽的一叹,眉间的愁有如这阴霾天气般无法驱散。
    胭脂,你又在早上开窗。穿的这样单薄,病了不怕人心疼?
    一双有力的手从后拥过来,暖热便隔着薄衫熨帖着凉透的肌肤让人舒适的不由得眯起眼睛。
    只是早上醒来想透透气,不由得就忘了。下次不会再如此了。
    轻声柔语,只是小心的为这责备仔细辩解。
    知道就好。过来帮我更衣吧,商行里还有成堆的事务。
    蓦地换了一副口气,让人从云端坠到地底。刚被暖热的肌肤又重新浸在早晨冷凉的空气里,被刺的生痛。
    晚上,还来么?
    犹豫了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女人终究在冬日里渴求着一份温暖。
    不来了,今天该是陪雪晴的日子。正在系扣子的手停止了动作:怎么,又忘记了么?
    抬眼,一对微微不耐的眸子让她那整理衣角的手不禁一颤:下次不会了。
    轻拭去眼角渗出的点点晶莹,又爱惜的捧起那张我见犹怜的容颜:莫要太难过,算起来,我终归是陪你的时日多。
    这是否算是承诺?只因这里离商行近而成为了别馆,不过是找个女人来暖被罢了。若是雪晴肯搬过来,这里又怎么会有一个烟花女子的枕席之地?

    送走了他,便独坐在镜前,胭脂觉得内里的女人此刻无比陌生。纵有绝世的美貌也还是得不到手里极力欲攥住的那点幸福。这世道中的女子,便是挣破了皮肉扯断了筋骨,也是无法自主的。早已数不清自己在这清冷的院落里落寞了多少时日。只有窗外的更替景色证实是有血肉的活。
    今日芙蓉花,他日断肠草。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日好?
    李太白是早就一语中的,可却仍有多少痴情女子苦心装扮只为博得良人一笑:千古以来女子的悲哀是一刻都不曾更改的。
    胭脂,这个绮丽的让人遐思的名字不过是她那段不堪回顾的生活中所留下的痂痕
    而已。每每有人唤到,便是揭开瘢痕后鲜血淋漓的痛。
    不是没有过清泠的身家,也曾是显赫宦士家的掌上明珠,一呼百应下被人捧在手心中养活。女儿家该有的是一样都不曾缺憾的,就连书都读了不止几年。可天命却是弄人,只一瞬,仿佛口中的饴糖还不及融化,便冷不防跌进苦海。家破人亡后的破败仿佛从未光辉堂皇过,一个不懂世事的女儿家,天就这般塌了。
    他是她的夫。她一生的幸福牵绊。从儿时那不谙情爱的年纪,便已经种下了一份无法割舍的爱恋。她的才情与笑颜都只等待为那一个人绽放。可本来早就订了亲的两家却在一边落了难后成了冤家。一阵喧闹的锣鼓鞭炮,他另娶了显贵的小姐。那阵仗,让多少女儿家魂牵梦萦,却生生震碎了那个小女儿所有的希冀梦想。人世间自此便多了个在烟花地中卖弄风情,随波逐流的女子。
    拿起一盒胭脂,那香腻的颜色惹得女人都不禁为之心碎。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胭脂又叫虫红,是难以计数的雌性小虫儿被层层淬炼后所得,是血的颜色。一个女人要讨巧男人,得牺牲如此多的生灵却不自知。这样的命运又与那些雌性的虫儿有多大的区别?不过都是取悦别人的物件罢了。
    再次与他相遇,他已是人夫人父。少有的一次,慕名来见她。只是他不知这个女子险些成为了他的妻,与他举案齐眉。
    胭脂,不过就是燕家小姐燕栀的变称而已,那个聪明的男人却从来不知。
    人,有时不得不信天定的缘分,那一刻的相遇便已证明。
    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又怎堪如此佳人在风尘中飘零?于是重金赎下美人送进别院宅邸。
    他知她的好。纵然在红尘中翻滚,身上却没有丝毫的风尘气,撩拨的一手好琴,吟唱得一腔好曲,字画在仕人里也算是百里挑一。他头痛的帐,她能帮忙理清。
    不是没动过收她的念,只是一个风尘女子为妾始终不甚光彩。她能有今天的吃住已经是他的恩赐,否然她此刻怕是还在哪个市井无赖的怀中卖弄欢颜。于是这一切的一切便是心安理得。一边是贤妻顺子,一边是粉黛娇颜,人生得意须尽欢,自古就有的道理。

    没有他来的日里,有的全是大片大片空白。她就站在窗边出神。想过去,想自己,更多的是想他。想他此刻在商行核帐的样子,想他那笑时洼进的酒窝与俊朗的眉眼,还想他晚上回到雪如那里会是怎样的温文与痴缠。那个女子,也是个绝种的美人坯子,言行处事时时透着男子般的爽直大气,否则有怎会一直无语的不过问她的所在。这样聪明的女人呐,从根上便是操着胜券的赢。
    想着想着,心就乱了,就连院落内梧桐枯枝上的喜鹊都是那般聒噪。索性关了窗子不再去想。
    无意间瞥见镜中的女子,脸上竟罩着沧桑。岁月终还是刻了印痕在那如脂的肌体上面。她,已在无本钱这般蹉跎几年。看着那一盒盒的胭脂,竟不由得觉那红刺眼。

    我有事要说。为他解去罩满寒气的裘袍,声音低的几近听不见。
    什么?似乎没有听清,他抬头反问。
    鼓足莫大勇气,她咬着嘴唇下定决心:我怀了你的骨肉。
    他瞬间呆在那里。良久,他冰冷着声音说道:打掉,我不要。
    打掉?!两个字硬硬地砸进她的耳朵。几年的情分啊,却让她连个未成形的孩子都保存不住。他不要他,是不是也告诉她,他不要她?
    为什么?多个孩子不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抗。
    他回过头,目光冷列到让她窒息:我再说一遍,打掉。我已经有了儿子,不希望你这个不干净的身子再孕育我的骨血。
    时间似乎自此停滞,空气中连呼吸声都已消失。
    不!这是你的骨血,死我也要生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与他争吵,怕也是最后一次。
    一声脆响,五个指印烙在白皙的脸上。那浓郁的红,像是涂了厚厚地一层胭脂。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狰狞的神情:贱人,想用孩子系住我?你没想到前年那场大病害我不能再生养了么?!你这下贱的身子只配怀个野种!!
    一切都碎了,粉碎粉碎,拾不起一点残骸。
    告诉你,明天之前从这宅子消失,滚回你的青楼去,我再不要你污了我的视线!
    看着他夺门而出的背影,没来由的笑了。眼角的泪和嘴角的血渍混迹在一起,竟是红得比胭脂更加触目惊心。这个男人啊,也不过如此,当年为了一个富家小姐弃了她,现如今又这般对她,怕只怕这就是命了。只是不知,她前世欠他的债这一世可曾还清?
    红纱霞帔,一针一线都是亲手缝绣,这是女儿家一辈子的幸福祈愿,可却从未披过便已凋残。罢也罢了,就不妨穿它一遭。乌丝秀发,利落地挽个云边髻。轻点红唇,略描黛眉,还有那美到极至的胭脂。只可惜这红颜却是薄命种。
    一根当年定亲的银簪刺进胸口的痛,远还不及那深切的绝望来得厉呵。
    一瞬间,她又看见了那些小小的胭脂虫,如她一般全身上下的红,绝望的跳动。。。

    怒气冲冲的离去,心底有着压抑不住的愠怒:本以为,这个女子是怎般的无欲无求,超凡脱俗。却不过是披着美女皮的白骨精。最终还是现了原形,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荡妇!烟花地的女子,终究只可作为男子逢场作戏的玩物,真情实意都统统作不得数。
    然后想到了家中的妻。相夫教子毫无怨言,温柔娴静有如一潭湖水。对他的好,现在想来竟是这般难得。不由得想念那女人。自己多情的荒唐,究竟负了那个女人多少个孤枕夜啊。于是一路奔回了家。他知道,无论自己回与不回,她都会命人温一锅汤,只等他回来暖胃。
    昏黄的冬日暮霭中呵口气都可成冰砸落,只望着那远处永远在等他的灯火。
    雪晴,我回来了。像个羁旅的倦人般,他切切的喊。他渴望他袅袅的走出,给他一个笑,轻言道:回来了就好。
    她从睡房中奔出,脸上有着新睡觉的红晕,一如胭脂的红。云鬓微偏,笑着:回来了就好。
    是啊,回来,便不再走了。他急切的宣告,只要能补偿这苦捱岁月的妻。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他却不时冷落这美眷,实是罪过一桩。
    我正有事要说。她的眼中有隐不住的喜。
    什么好事?是不是垕儿的文章又得了先生的夸奖?他怜惜的看着娇妻。
    是垕儿又有了弟弟,我,有喜了。声音极轻,透着女子的娇羞与矜持,在其他男人听来,定是撩拨心弦的音罢,可他却如坠渊底。朗然听见体内某个物件轰然碎裂的声音。
    握紧了拳头,却忽然想到她那父亲对自己帮扶,这事,唯有隐忍一途。若是闹开来,自己颜面尽失却捞不到一丝甜头。
    那你好好保重,别伤了身子。转身大步的离去,不理会身后那低低切切的唤。怕只怕再多待一刻,那宅子今夜便要闹出人命。

    碾脂榭。全城最大的青楼欢场。胭脂的出处。有多少女子在这灯火辉煌的掩饰下被凌落碾碎,连丝红颜的残骸都不剩。
    一路奔到碾脂榭,他今夜只想纵酒买醉。女人,不过都是水性杨花的动物罢了。错了,错了。错在与她们交心。
    呦,这不是柳大爷吗?您可好久没来了啊。我们那胭脂姑娘在你处可好?那一脸厚重脂粉的鸨母迎上来就喋喋不休。
    她?爆出一阵冷笑,他切齿:她可是好得很呐,偷汉子偷到怀了别人的孽种,果然是你调教出来的顶尖儿的摇钱树。
    您这是听哪个多嘴的下人造谣?别人我不敢说,可胭脂姑娘我敢拿脑袋瓜子和您打包票,她就是死也不能背着您干那事。您知道她是谁吗?
    谁?还不是你们这的梁柱子红姑娘?!他想起来真是打心眼里透着鄙夷。
    敢情您还真不知道啊 ?这胭脂姑娘也真是个密封的罐子。她不就是以前燕家大小姐燕栀,您当年那未过门的媳妇。
    什么,是她?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震。
    可不是,她是为了您才来我们这的,况且我们这的姑娘都是喝过药的,这一辈子都是下不出蛋的母鸡。她胭脂也不能例外啊。。。。
    他一下子懵住,眼前耳边。都只剩下那如血般的胭脂红。
  • 2006-02-21

    梦魇

    梦魇

    黑暗,在寒凉如水的夜里无际蔓延.
    猩红色的雾气四处弥漫,浓重的气味一旦吸入就会强烈腐蚀肺泡产生灼烧般的痛楚.
    隐约,枯死的树木伸曲着虬枝狰狞挺立.硕大的乌鸦站立其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山,如僵死的人一般看不出一丝生气;水,泥浆般污浊翻出腐败的气体.
    脚边不小心踏到的头颅的一个眼眶已然空洞,另一个由于蛆虫的蠕动在诡异转动.
    唇角一片腐肉的脱落让人误以为那是死者在地狱中所绽露的微笑.
    蛆虫在烂肉中大快朵颐着翻滚,搅动出闷钝的声音.
    豺狗因为撕抢食物而相互发出威胁的低吼,为此引发的撕打让它们将同伴的毛发与食物一同咀嚼咽下,偶尔红了眼的家伙会讲同伴的肉大块扯下,鲜肉的味道远比腐肉诱惑力佳.
    一个女人.
    头发上满是泥浆与脏污.身上的衣服几不蔽体.
    呆滞的表情与空洞的眼神,让曾经美丽的灵魂昭示着它的死去.
    怀中紧拥着一个死去良久的婴孩.那个女人亲生的骨血.
    纤细的长针刺满了婴孩稚嫩的内脏,露出体外的锋芒闪烁着骇人的幽光.
    "风儿静,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女人悠扬的歌声在绝望的场景中格外冰冷凄清.
                       ..........................

    不!!!!!!
    卓扬从睡梦中刹时惊醒后惊魂甫定的喘着粗气.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重复同一噩梦了.没有开灯,卓扬站在窗边借着幽冷的月光点燃了一根烟.
    氤氲的烟雾被卓扬大口大口的吸入,希望藉着溶入血液中的尼古丁安抚跳动异常的心脏.
    "为什么那个女人不散的阴魂还要苦苦纠缠着我,这一切又怎么可能是我的过错??!!"
    卓扬的内心绝望的嘶吼着,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卓扬试图收拢涣散的心神.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将卓扬拉回到现实.
    回过头,卓扬看见自己即将临盆的妻子婉娩的站在自己身后,眼睛里写满了关切的神色.
    "我没事,只是睡不着而已,对不起,吵到你了."卓扬起身搀扶着她向卧床走去."快休息吧,不然我们的儿子又该踢他这个不听话的妈妈以示抗议了."
    "恩,你也要早些睡啊,明天还要上班呢."
    "知道了."看着乖顺依人的妻子,卓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今天是卓扬儿子满月出院的日子,放下手里的工作,卓扬决定早些回家.
    忽然一阵眩晕感向他袭来,强烈的不安瞬间吞噬了他.
    匆忙的赶回岳父岳母家时竟然被告之妻子已经回家了.
    更加不安的恐惧感让卓扬感到惊慌失措.他的眼前不时浮现出那个女人绝望的脸与那个死婴.回家的路上几次险出车祸.
    冲进家门,卓扬的心更是沉入谷底.
    死一般的静,然后是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气.
    "风儿静,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一个悠扬而凄清的声音从婴儿房里传来,让卓扬感到不寒而栗.
    轻轻的推开门,一个女人的背影映入眼帘,然后是女人怀中婴儿安睡的脸庞.
    "你回来了?"女人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卓扬长出了一口气,走过去拥住妻子."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还把屋子里弄的这么重的血腥味?"
    "哦,我炖了一锅鸡汤,因为是新杀的,所以味道很重."她轻轻推开卓扬拂向孩子面颊的手,将孩子放回到婴儿床上,示意卓扬到卧室去.
    "卓扬,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她面向着窗子说道.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我累了."卓扬说的是真的,刚才的虚惊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还记得悠珞吗?那个因为被你抛弃而疯掉并亲手杀掉自己骨肉的可怜女人?"
    "你说什么?"卓扬不可置信的看着妻子的背影.
    "你难道没有丝毫的罪恶感可言吗?那个孩子和我们的儿子一样也是你的骨血啊!"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到底是怎么了?"卓扬语调里充满了恐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有一天你会像抛弃悠珞一样抛弃我并亲手杀掉我们的孩子?"她猛然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暴戾.
    "你难道是疯了吗?!"卓扬喊道,却在她的逼视下不觉后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我不会....."她捂住自己的头,痛苦的蹲下身去.
    卓扬忽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冲向婴儿房.
    婴儿床上的婴儿安静的睡着,安静到没有一丝呼吸.卓扬慢慢的抱起他的儿子,解开了儿子身上的裹婴布.
    "不!!!!!!"卓扬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喊.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自己是置身一场噩梦当中.
    他儿子的内脏被生生的剖了出来,此刻在炉火上散发着阵阵诱人的肉香.
    噩梦!一定是噩梦!!!卓扬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抓住揪扯一般的剧痛,让他慢慢失去了知觉...

    一个疯傻的女人坐在精神病院的高墙下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偶布娃娃,嘴里呢喃的唱着催眠曲.
    "张大夫,这个女人是怎么疯的啊?"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问他的导师道.
    "这个啊,是一例典型的产后忧郁症的患者.由于发病后没有及时发现,她在看了丈夫所写的日记体小说后误认为丈夫要抛弃她,所以亲手杀死了自己刚刚满月的儿子,而他的丈夫也因此心脏衰竭死了.真是人间惨剧啊."
  • 2006-02-17

    既生魄

    http://www.btx100.com/attachments/KOaf_229989.jpg

      既生魄
    楔子:既生魄是古代的一种记时单位,指的是新月到满月之前的一段时间.
    每隔百年,既生魄的光华能量在某一时刻会让此时出生的生命拥有非凡的灵异.
    ...................

                       (一)
    我出生在一个既生魄的夜晚.
    在我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的一刻起,我已经学会了生存与仇恨.
    我的母亲死在猎人的手中.
    当幽冷的月光笼罩在母亲高悬于树上的尸身上时,我脱离了母亲的身体.
    猎人很快来到了.他为自己猎到一只巨大的牝鹿而感到惊喜.但当他看到母亲身下那滩血迹时,贪婪的欲望让他沮丧.要知道鹿胎的价值甚至远超过整只成年的牝鹿.
    他以为我已经被狼或野狗拖去果腹,所以放弃了寻觅.
    事实上我一直在不远处的树丛藏匿着看这一切.
    看他用猎刀割开母亲的胸膛,将鲜红滚烫的心脏拿在手上.
    看他熟练的剥开整张毛皮,然后肢解身体.
    我亲眼看着母亲成为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块.
    从那一刻起,我对人类就有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憎恨之心.
    在对猎人的逃避与斗争中,我成长为母亲一般的美丽牝鹿.
    看着那些牡鹿爱慕的眼神,我深知自己的与众不同,为此我从不理会他们的纠缠与追逐.
    直到有一天,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挺拔与健硕远远超出了其他牡鹿,轻易的,他就捉住了我.
    但令我折服的却是他那让人感到温暖的柔和目光.
    幽深的如潭水一般的目光.
    清晨他会为我衔来带露的嫩草,在我尚未醒觉的时候为我轻柔的梳理皮毛.
    在我们久久祈望里,我开始了如母亲当初孕育我一般的妊娠期.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会因此而感觉到自己已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雌性动物.有着形影不离的深爱伴侣.

    在一个有着乌云的夜晚,刻骨铭心的记得命运是如何残忍的愚弄了我.
    仿若母亲当年遭受肢解般的痛苦,那种强烈的血腥甚至麻痹了猎犬的嗅觉.
    绝望的屠杀,似乎有意的赶尽杀绝.
    精准的枪法与可怕的陷阱让那些年轻的同类根本无法逃离.
    即将临盆时剧烈的腹痛让我无法追上珈的脚步.
    我并不奢望他会回过头等我.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奔逃是唯一路径.
    也许今夜会是我的死期.
    如同百年前我出生那夜一般的冷清孤寂.
    下身淌出的血水让我无从躲避训练有素的猎犬追击.
    眼前的断崖成了生死的阻断,我无法越过.
    珈可以轻易越到断崖的彼端,但我不能.
    猎狗杂乱的吠叫声刺耳般尖利狰狞.
    看着珈身上渗着鲜血的创口与修长茸角上猎狗们淋漓的血迹,我的心上有着浓墨般稠重的恨意.
    珈用他泛着血腥的嘴唇舔吻着我湿润的眼睛.
    我不想看到我未出世的骨肉成为人类用于飨宴的盘中珍馐!
    看着珈温柔的神情,我心中的暴戾愤恨诅咒的心情竟在瞬时迸发,无可遏止.
    我要斩断轮回的丝线.
    咽下唇角的血腥,我用我锋利的茸角豁开了珈的胸膛.
    血液如怒放的玫瑰般瞬时绽开,我看到了那颗尚在有力跳动的美丽心脏.
    我吞噬了那颗爱人精气聚集的心脏.
    我知道珈是爱我的,所以同为既生魄出生的我们融合了彼此的力量.
    我亲手杀掉了我的伴侣,在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既生魄晚上.
    那个出生时有着如父亲般美丽眼眸的孩子,也被赋予她橙红色皮毛的母亲生生的吞食.在这个有着迷离既生魄光芒的晚上.
    在我出生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如何残忍的生存.
    因为我的第一顿食物便是母亲腥甜滑腻的血液.
    为了复仇与生存,我不惜牺牲为我所挚爱的生命.
    我要将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给予这阴冷世界残忍的报复.
    在既生魄的光华下,我褪下皮毛化身为一个女人.
    噙着嘴角凄冷的笑容,我在鲜血中重生.
    ............................

                     (二)
    我拥有可以敌国的财富.
    这得益于我以狩猎为生的祖父.
    当我对那些世俗的娱乐感到厌倦的时候,我想到了祖父当年狩猎牝鹿成功时的绝顶快乐.
    而现代的科技给予我的却远比祖父当年更多.
    我终于可以涉足那片传说有着鹿神的原始森林.
    我在此起彼伏的哀鸣有着天籁般纯美的音色,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比这哀鸣更加动听的旋律吗?
    成堆的尸体上的皮毛有着美丽的颜色与光泽.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美丽的景致吗?
    也许有吧.
    例如本次狩猎的最大收获.   
    那是一个在丛林中迷路的女人,身上沾满了鹿的血腥.
    那种美丽是种浑然天成的诱惑,美妙到无法言语.就像一只美丽的牝鹿.
    当用她清泠如泉水的声音低吟她叫幽的时候,我已决计爱上她.
    一个资深的老猎民对我说,这是鹿精化成的妖女,不可留.
    可我不在乎,纵然她是恶魔的情妇又能如何?
    我将她带回了文明之中,要永远的拥有这个野性的魂魄.
    我将那次狩猎中最大的牡鹿皮毛制成了一件绝美的裘.      
    那个女人爱恋它到形影不离.
    最喜欢每个有月光的夜晚,看她裸着身子在房间里游走,幽雅而哀伤.
    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有着烟蒂亲吻后的灼痕 .
    她说她在悼念那些曾经鲜活却又死去的灵魂.                  
    为了她,我放弃了我所有的女人.
    但却惟独得不到她的灵魂.
    她总是用残忍又狡黠的笑容告诉我她的魂魄已死,尸骨无存.
    对于这个女人,我想我是用尽了几世的爱与真心.
    可她看我的眼神永远有着生疏的仇恨.
    也许我死了,也无法得到她的真心.
    ...................

                      (三)
    其实这个男人很聪明,即便他死了我也不会给予他我的心.
    因为兽类是没有心的.
    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然知道那张极为熟识的脸和我有着无法割断的羁绊.
    那张撕裂了我母亲的脸.
    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脸!
    他深深的眷恋我,甚至无法理喻.
    但人类早在教给我爱之前就已经给予了我深切的仇恨.
    在睡梦中总是看到珈温情的眼睛和那孩子泛红的皮毛.
    所以在一个有着浓重乌云的夜晚,我杀了这个毁去我一切的男人.
    一如他的祖父之于我的母亲.
    但让我不解的是,
    他知道我的意图却并不防备.
    他的眼神一如珈的温暖平和.
    原来很多的事物我都不曾懂得.
    在暴雨中,我披着珈温暖的皮毛行走.
    但呛人的血腥无法被荡涤干净.
    我想我是已经彻底堕落,却不相信会得到救赎.
    天地间又多了一个不生不灭的可怜魂灵.........
    .................END............................


  • 2006-02-17

    弗兰西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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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兰西丝卡

    (1)
    一个漫天雨水的秋夜,一切事物都落寞着自己的孤单。
    一个美丽的女人持着轻巧的水青色雨伞在夜雨中穿行,伞遮住了雨水却淋湿了心情。晶莹的水珠从伞上颗颗划落,犹如泪滴,跌入尘泥里摔的粉碎。
    昏黄的灯光将人影拉的好长,尖细的鞋跟在水洼中溅出闷钝的声响。纤细白皙的手里攥着的仿若一份无法哭喊的绝望。
    无知无觉,一切都像时间的恶毒诅咒,越是美丽越是空洞。比玩偶都要缺少生气的女人需要被麻醉,只有麻醉后才不会被时刻窒息的绝望逼迫到崩溃破碎。

    那个女人出现在这里。
    在妖艳的冷色灯光下手里捏着一杯泛着冰蓝色荧光的柠檬苏打。
    摇曳着腰肢,她尤物似的表情魅惑着酒吧里所有因孤单而寂寞的男人们。
    然后她走向角落里用烈性酒解渴的另一个女人,在她残存着“龙舌兰”的杯子里倾注她手中的柠檬苏打。
    砥厄甚至没有抬头就将杯里的液体囫囵着咽下。浓烈的酒精与甘冽的汁液混合后有着挑逗舌尖的酥麻与醉人的清爽甜蜜。让她有了片刻的迷醉。
    来者弯下腰,牵起砥厄如海藻一般柔软的长发与她的纠结缠绕,暧昧的眼神让周遭的男人妒忌与惊羡。她从砥厄身后附在她的耳边,刻意避过砥厄探询的视线,呵气如兰的低吟:我是你的弗兰西丝卡。
    轻如天籁的低吟此刻在砥厄耳中却犹如恶魔来自地狱的颤音。她的脊背瞬间僵硬,宛如被一道巨大的电流击中,四肢百骸的神经断裂毁坏再无用途。可是下一秒她的唇边绽开了一朵幽兰般的微笑——她等待的,终于来了。

    (2)
    曾经有一个时期砥厄无比颓丧。
    那是一种空虚的绝望。当对任何事物都无法相信的时候谁都这样。
    年轻,美丽,叛逆,不羁,狂妄。
    她拥有别人不曾拥有的一切,却又自觉一无所有。
    她的锋芒尖利到刺伤一切,也包括自己。
    已经没有人能够分辨,到底是这个世界毁灭了砥厄,还是像砥厄一样的年轻人毁灭了世界。
    很自然的,砥厄在堕落与自戕中寻求解放。仿若燃烧的烟蒂亲吻肌肤后留下的疤痕,叠加后绽放成落寞的花朵,然后自我欣赏那种疼痛的丑陋。
    在一个按例充满吗啡与致幻剂的午夜PARTY上,一个男人在角落里殴打一个不愿被占有的女人借以显示他身为男人的强大和优越。
    是的,砥厄称她为女人。虽然她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但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男人和女人。人们颓废荒唐的眼中看到的只是本能直觉。
    也许是对于女人那麻木的神情感到不忿,也许是对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的憎恨,砥厄走了过去,以一个妩媚微笑的表情将手缠上了男人的肩膀。
    那个男人为了群类里女皇般的人物的垂青而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被砥厄马靴上尖细的鞋跟踢在他用以思考的地方。
    没人阻拦,砥厄横冲直撞的拉着那个女人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龌龊地方。


    外面的月光幽冷而清亮,炯炯的照在女人苍白却又充满淤青的脸上。
    没有感激或是惊魂甫定。她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冻结的水,融化的冰,一种冷然的宁静。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砥厄一脸轻慢的开口,ZIPPO的火光瞬间点亮有立即熄灭,一股浓烈的烟草气味氲满女人身周的空气,似乎对于她的遭遇只是像对只流浪狗一样施舍予怜悯与同情。
    这也同样不适合你。
    她的声音平白安静又写满忧郁的飘来。
    砥厄将烟夹在手指上,猛然回手掴了她一个耳光。
    贱女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在我眼中你不过就是男人掌中的玩物!
    她没有躲闪,目光一如刚才一般木然平淡。却直直看进砥厄的灵魂深处。
    此刻似乎砥厄才是那个理亏者,被人一掌掴的不知所措。
    你累了,倦了。又何必硬撑下去呢?
    她走向砥厄,拥搂住她,附在她的耳边低吟:我是你的镜子,我看的见你所有的孤单与落寞。我们在地狱中的约定我一刻都不曾遗忘,我永远是你的弗兰西丝卡。
    恍若隔世的悲伤如水雾般包覆住砥厄,她感到脸上有两行湿凉的液体在流淌。
    弗兰西丝卡,如丝线般牵系她命运的名字。记忆的旋涡开始吞噬她。她无力也不愿挣扎。

    (3)
    砥厄的生活因为有了这个女人而开始了改变。沧海桑田。
    不必再用咖啡因来振奋精神到失眠后靠安眠药配置睡意,不必再用乙醇和甲基苯丙胺来自我麻痹以忘却忧伤,不必再从男人的身体上汲取温暖后将他们一脚踢开。
    开始享受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会为了一种小吃而相约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会在卧室的窗台上摆放灿烂的小向日葵并每天换水,会在厨房的冰箱放入泡面与啤酒以外的食物并在每天早上让厨房飘出煎蛋与牛奶的清香。

    最喜欢荡涤世界的雨,便有了两个穿着白色真丝衬衣和牛仔裤高跟鞋的女子,在雨夜中恣意的奔跑欢笑。鞋跟在柏油马路与雨水间敲击出飞扬的旋律,不顾曲线毕露后行人贪婪的侧目。
    我爱死下雨了,如果我要死了,也一定要死在一个滂沱的雨夜!
    我也是啊,最好要电闪雷鸣!
    哈哈,那你一定是作恶多端被雷劈死的!
    讨厌!居然敢这么说我?不要跑.....
    跑累了,就捋着淌水的头发在浪漫的法国梧桐树下浅唱低吟:You must love me.
    砥厄有了她的救赎,她的弗兰西斯卡。即便失去灵魂,即便堕入地狱,她都不会再孤单,因为有她陪她。
    曾经有两个放飞了灵魂的女孩如同占有了世界般的快乐.

    (4)
    不知为什么要遇见那样的一个男人,毁灭了砥厄人生中所有的阳光。
    卓扬就像是昼夜交替一般,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降临在了她的生命里。
    卓扬是个干净又充满了忧郁气质的男子。宁静如湖水一般的眼睛总是哀戚而忧伤。淡淡的,他用他透明的声音俘虏了那个曾经灰颓现在明媚的女子的心。
    卓扬说:亲爱的,你的绝望是一条看不到的沟壑,它让太多的人无望跌落。
    卓扬说:亲爱的,你应该逃离,没有任何的灵魂天生注定永远的流浪漂泊。
    卓扬说:亲爱的,你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已经震耳欲聋,别在无声中自我放逐。
    卓扬说:亲爱的,每个女子都天生在寻觅自己前世的爱情,请别再闭目塞听。
    卓扬说:亲爱的,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穷尽一生寻找的那根晶莹的肋骨.......
    卓扬说:.....................
    卓扬说了好多好多,让一个被冰冻的灵魂挣扎出了沉睡的沼泽泥泞。
    砥厄和卓扬开始形影不离,他们注视彼此的眼神有着缠绵的爱欲。
    在无数的夜晚我们沉沦于欲望的顶端,天地间别无他物,只剩下两片相依相缠的羽毛,从黎明到黄昏,从天堂到地狱,咫尺不离。
    原来幸福如此唾手可得,然后砥厄遗忘了,遗忘了被她所遗忘的弗兰西丝卡,她的另一个灵魂,她的唯一的肝脏。

    (5)
    空气里荡漾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房间里的人不断从里涌出,胆汁顺着他们的嘴角流淌。
    砥厄推开了所有的阻碍,一步一步,犹如走入地狱,那个房间是无望而不见底的深渊,将一切吞噬,却无从阻止。
    一切都在刹那间凝滞了,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我善解人意的弗兰西丝卡,  
    我温顺又美丽的弗兰西丝卡
    我肝脏般不可缺少的弗兰西丝卡,
    此刻只是破败的娃娃。
    破败在她爱人的爱人的床帏间。
    破败在如雕像般失魂的卓扬的臂弯。
    没有了睫毛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头发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眼球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鼻子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嘴唇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舌头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耳朵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手指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脚趾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皮肤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肌肉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锁骨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心脏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肚肠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呼吸的弗兰西丝卡;
    没有了生命的弗兰西丝卡...
    不!!!!!!!!!!!!
    为什么要毁掉我心爱的弗兰西丝卡???????????!!!!!!!!!
    两个同样被我所热爱的灵魂如同相约般的将我碎尸万段,还有什么比死亡更能逃避绝望???炽炎燃烧的地狱也是天堂。
    崩溃的世界掩埋了死去的魂魄,甚至不曾留下墓碑,只有一潭再没有波澜的死去的水。

      (6)
    似乎是宿醉的疼痛,头欲裂。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房间。玫瑰色调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到处写满情欲。坐起身子,砥厄发现玫瑰色的薄被下自己未着寸缕。突兀而立的锁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斑斑淤痕。那些激情飨宴后的印记呵。
    冲下床,将那如血迹般触目惊心的厚重帘幕毁灭式的揪扯下来,刺目的阳光如洪水一般滚泻进来,刺的光裸的肌肤生痛。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渴望在这炽烈的阳光下进行蒸发,化成一缕尘雾而消散。可惜,不能。
    你吵醒我了。
    她眯着眼睛看她,修长的四肢摆着慵懒的姿势。
    砥厄恨恨的扑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挥手掴了她一个巴掌,声音清脆而响亮。红色的掌印在她如昔白皙细腻的脸上清晰的浮现。她的表情看上去仍然像是冻结的水,融化的冰,一种冷然的宁静。一如很久以前的那个月光清冷的晚上。
    砥厄瞬间感到恐惧袭来,就连温暖刺目的阳光都化的如那夜月光一般的冷淡惨败。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拾起,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夺路而逃。
    你会回来的。
    隐隐听到身后飘来她的声音,平白安静又写满忧郁。
    砥厄感到战栗,记忆如潮般涌动,拍击着千疮百孔的绝望与恐惧。
    是的,她已经死了,在很久以前那个夜晚。在砥厄看到卓扬与她在自己的床上缠绵的时候。
    她最爱的男人与女人联手毁了她的灵魂,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在假象中沉眠。她是弗兰西斯卡,却属于她最爱的男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强加在其中的魂魄,连自己是谁都无知无觉。妒嫉与恼怒摧毁了一切,她亲手血刃了她的身体,他的灵魂。眼泪不可遏制的喷涌,在那条没有尽头般绝望却阳光明媚的甬廊,她的弗兰西丝卡,如同晶莹美丽的娃娃,一步一步走来,尖细的高跟鞋跟敲击出冷清的声响在长廊中回荡。
    也许解脱才是最好的,砥厄知道自己终归还是无法逃掉。
    你说过爱我的,对吗?
    淡淡地失望哀伤,可弗兰西斯卡的声音仍然甜美轻灵如同月光。
    那么为什么不再爱?卓扬从来都是你的,可你却只属于我。我的爱不可以被其他的玩具夺去目光。所以,我不要你看他想他爱他。所以,我把自己刻进了你的生命。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亲爱的。
    她的声音平白安静又写满忧郁,没有语调的起伏,可强烈的爱恨扑面而来,远胜过歇斯底里的尖嚎。
    无语,眼前只是一片眩目的绚烂。
    母亲给了我新的身体与生命,我们又可以在一起欢笑着奔跑。
    她走过来,一步一步。
    地上跌落了她的睫毛,她的头发,她的眼球,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舌头,她的耳朵,她的手指,她的脚趾,她的皮肤,她的肌肉,她的锁骨,她的心脏,她的肚肠。
    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她用她光秃的牙齿舔吻她,吸吮着她背叛后便已到来的死亡。

    在她渐渐消失的鼻息间有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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